第二十二章
聖靈的啟示
「我說的話、講的道，不是用智慧委婉的言語，乃是用聖靈和大能的明證，叫你們的信心不在乎人的智慧，只在乎神的大能。然而，在完全的人中，我們也講智慧。但不是這世上的智慧，也不是這世上有權有位、將要敗亡之人的智慧。我們講的，乃是從前所隱藏、神奧祕的智慧，就是神在萬世以前預定使我們得榮耀的。這智慧，世上有權有位的人沒有一個知道的……只有神藉著聖靈向我們顯明了。除了在人裡頭的靈，誰知道人的事？像這樣，除了神的靈，也沒有人知道神的事。我們所領受的，並不是世上的靈，乃是從神來的靈，叫我們能知道神開恩賜給我們的事。並且我們講說這些事，不是用人智慧所指教的言語，乃是用聖靈所指教的言語……屬血氣的人不領會神聖靈的事……但屬靈的人能看透萬事。」（哥林多前書 2:4-15）
在這段經文中，保羅對比了世上的靈與神的靈。這種對比特別顯明在對真理的智慧或知識上。人正是因為追求「知識」而墮落。異教的起源正是源於這種知識的驕傲：「自稱為聰明，反成了愚拙」（羅馬書 1:22）。希臘人以智慧、哲學和對真理的追求為榮；猶太人則以對神旨意的認識，即「律法中知識和真理的模範」（羅馬書 2:17-20）而自誇。然而，當神的智慧——基督顯現於世時，猶太人和希臘人卻聯合起來拒絕祂。人的智慧，無論是否擁有啟示，在領悟神或神的智慧上都是完全不足的。正如人的心與神疏離，以致不愛神也不行祂的旨意，人的心思也同樣昏暗，以致不能正確地認識祂。即使當神在基督裡那神聖的愛之光照耀在人身上時，他們也不認識祂，並認為祂毫無美感。
在《羅馬書》中，保羅處理了人對自身義的倚靠及其不足之處。在《哥林多前書》中，特別是前三章，他揭露了人智慧的不足。這不僅僅是在像希臘人那樣探索神真理與旨意的問題上，即便是在神已經啟示真理的地方（如猶太人），若沒有神聖的照明——即聖靈的光照，人也無法看見。世上有權有位的人，無論是猶太人還是外邦人，都因不認識神的智慧而將榮耀的主釘在十字架上。保羅在寫給哥林多信徒並警告他們提防世俗智慧時，並非在處理任何猶太或異教的異端。他是在對信徒說話，這些信徒已經完全接受了他所傳講的「被釘十字架的基督」這一福音，但卻面臨危險——在傳講或聽聞真理時，竟用人的智慧來處理。他提醒他們，神的真理作為一種隱藏的屬靈奧祕，只能透過屬靈的啟示來領會。猶太人對基督的拒絕，是人類智慧在沒有聖靈內在照明的情況下，完全無法掌握神聖啟示的有力證明。猶太人以自己對神話語的執著、研究以及在生活行為上對律法的遵守而自豪。結果證明，在他們毫無察覺的情況下，他們完全誤解了神的話語，並拒絕了他們自以為正在等候和信靠的那位彌賽亞。正如保羅在本章所闡述的，神聖啟示意味著三件事：神必須在祂的話語中讓人知道祂的思想與作為；每一位傳遞信息的傳道人，不僅必須擁有真理，還必須不斷受聖靈教導如何傳講；每一位聽眾都需要內在的照明：只有當他成為一個屬靈的人，生命受聖靈管轄時，他的心思才能領受屬靈的真理。
當我們擁有基督的心思與性情時，我們就能辨別在基督耶穌裡的真理。這種教導正是當今教會及每一位信徒特別需要的。隨著宗教改革，人自身義的不足，以及人憑己力無法真正成全神律法的事實，已在改革宗教會中獲得普遍認可，且在理論上已被所有福音派基督徒所接受。然而，人智慧的不足卻遠未得到同樣清晰的認識。雖然人們在口頭上願意承認需要聖靈的教導，但事實上，無論是在教會的教導中，還是在信徒的生活中，這項蒙福的真理都尚未獲得那種實踐性的、全方位的至高主權；若缺乏這點，世俗的智慧與靈仍會彰顯其勢力。
我們所說的證據，可以在保羅論及他自己的傳道時找到：「我們的傳道……不是用人智慧的言語，乃是用聖靈和大能的明證；叫你們的信心不在乎人的智慧，只在乎神的大能。」他並非像對加拉太人那樣談論兩個福音，而是談論傳講基督十字架這同一個福音的兩種方式。他說，若用人智慧委婉的言語來傳講，所產生的信心將帶有其起源的印記；它將立足於人的智慧。只要它由人與方法來供養，它或許能站立並繁榮，但在試煉之日卻無法獨自站立。一個人或許能藉著這樣的傳道成為信徒，但卻會是一個軟弱的信徒。反之，由聖靈與大能所傳講而產生的信心，則立足於神的大能。信徒藉著傳道，藉著聖靈親自的引導，越過人，直接與永活的神接觸：他的信心立足於神的大能。儘管我們擁有如此豐富的恩典工具，但大多數教會成員的屬靈狀態依然如此軟弱、病態，缺乏那種立足於神的大能、足以勝過世界、潔淨內心並行出更大神蹟的信心。我們不得不擔心，這是因為我們即便是在傳講純正的福音，也更多是出於人的智慧，而非聖靈與大能的明證。若要改變傳道人與教師說話的靈，以及會眾聆聽與期待的方式，我深信，這必須從個別信徒的個人生活開始。
我們必須學會懼怕自己的智慧。「你要專心仰賴耶和華，不可倚靠自己的聰明。」保羅對信徒說：「人若自以為有智慧，倒不如變作愚拙，好成為有智慧的」（哥林多前書 3:18）。當聖經告訴我們「屬基督的人，是已經把肉體釘在十字架上了」，這包括了肉體的理解力，即聖經所說的屬肉體的心思。正如在釘死自我時，我放棄了自己的良善、自己的力量、自己的意志，因為其中毫無良善，並仰望基督藉著祂生命的大能，賜給我那蒙神喜悅的良善、力量與意志；對於我的智慧，也必須如此。人的心思是他最崇高、最像神的官能之一，但罪卻在其中掌權。一個人可能已經真正歸正，卻仍未意識到他正試圖用自己天然的心思去掌握並持守神的真理，這程度有多深。之所以有那麼多讀經與教導卻無法提升並聖潔化生命，原因很簡單：那並非透過聖靈所啟示並領受的真理。
這對於那些曾經由聖靈教導，但如今僅僅存留在理解力中、僅靠記憶持守的真理，也是一樣的。嗎哪一旦儲存在地上，很快就會失去其屬天的性質。從天上領受的真理，若沒有每天用新鮮的油膏抹，就會失去其神聖的新鮮感。信徒需要日復一日、時時刻刻感受到，沒有什麼比心思或理性在處理神的話語時，更能陰險地彰顯肉體與天然的力量了。這會使他感到必須不斷地——用保羅的話說——「變作愚拙」。他每次接觸神的話語，或在信心與受教中思想神的真理時，都需要等候聖靈所應許的教導。他需要不斷地祈求受割禮的耳朵：那種肉體理解力已被除去，且內心在基督耶穌裡的生命之靈，能像基督一樣在順服中聆聽的耳朵。對於這樣的人，這話將得應驗：「父啊，我感謝祢，因為祢將這些事向聰明通達人就藏起來，向嬰孩就顯出來。」
對於所有的牧師、教師、教授、神學家，以及所有研讀聖經的學生與讀者來說，這是一個深刻且嚴肅的教訓。我們是否感受到，甚至是否曾尋求感受到，啟示客觀的屬靈內容與我們主觀的屬靈領悟之間，必須有完美的對應？我們對真理的領悟與我們對真理的傳達，是否都在聖靈的大能中？我們對真理的傳達與那些領受者之間的接收，是否也在聖靈的大能中？願神在我們的神學院、培訓機構，在我們的註釋家、作家、牧師與教師的書房上，寫下保羅的這些話：「除了神的靈，也沒有人知道神的事……神藉著聖靈向我們顯明了。」願我們的牧師能影響並訓練他們的會眾明白：決定真理所帶來之祝福與能力的，並非所領受聖經知識的數量、清晰度或趣味性，而是對聖靈真實依賴的程度。「尊重我的，我必重看他。」這句話在任何地方都不會比在這裡更真實。像保羅那樣釘死自我及其一切智慧，在軟弱、恐懼與戰兢中來到神面前，必將從天上獲得聖靈與大能的明證。
信徒啊！基督的光在話語中照耀你是不夠的，聖靈的光必須在你裡面照耀。每次你來到神的話語前，無論是研讀、聽道，還是閱讀屬靈書籍，都應該有一個明確的自我否定行動，就像你與外部工具的交流一樣明確——否認你自己的智慧，並在信心裡將自己交給那位神聖的教師。要非常明確地相信祂住在你裡面。祂尋求掌權，尋求藉著完全的降服與對耶穌的順服，來聖潔化你的內在生命。要以重新向祂降服為樂。拒絕那仍在你裡面的世俗之靈，拒絕其智慧與自信；要以靈裡的貧窮來到神面前，受那從神而來的靈引導。不要效法這個世界，不要效法它對肉體、自我及其智慧的自信；「只要心意更新而變化，叫你們察驗何為神的善良、純全、可喜悅的旨意。」只有一個心意更新、變化，只願認識神完美旨意的生命，才會受聖靈的教導。停止你自己的智慧；等候神所應許的內在智慧：你將能越來越多地見證那些人心未曾想到過的事：「神藉著祂的靈向我們顯明了。」
神啊！我為祢在被釘十字架的基督——神的智慧與神的大能——中那奇妙的自我啟示而讚美祢。我讚美祢，當人的智慧在罪與死亡的權勢面前顯得無助時，被釘十字架的基督藉著祂作為神的大能所成就的偉大救贖，證明了祂就是神的智慧。我也讚美祢，祂所成就並賜予的這一切，都是藉著祢聖靈的神聖光照，在我們裡面顯明出來。
主啊！我們懇求祢，教導祢的教會，凡基督作為神的大能未被彰顯之處，都是因為祂作為神的智慧，在唯有內住的聖靈才能啟示祂的光中，被認識得太少。哦，教導祢的教會，引導每一位神的兒女進入基督在內在的個人教導與啟示中。
神啊，向我們顯明，那唯一的巨大阻礙就是我們自己的智慧，就是我們自以為能理解神的話語與真理的想像。哦，教導我們變作愚拙，好讓我們成為有智慧。願我們的一生都成為一個持續不斷的信心行動，相信聖靈必會成就祂教導、引導並帶領我們進入真理的工作。父啊！祢賜下祂，是為了讓祂在我們裡面顯明基督的榮耀；我們正等候這一切。阿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