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禱告的靈
「況且，我們的軟弱有聖靈幫助，我們本不曉得當怎樣禱告，只是聖靈親自用說不出來的嘆息替我們代禱。鑒察人心的，曉得聖靈的意思，因為聖靈照著神的旨意替聖徒代禱。」（羅馬書 8:26-27）
在聖靈的職分中，有一項職分最能引領我們深入理解祂在神救贖的護理中，以及在三位一體真神奧祕中的地位，那就是祂作為「禱告的靈」所作的工作。我們有父，我們向祂禱告，祂也垂聽禱告；我們有子，我們藉著祂禱告，並在與祂的聯合中，領受並真實地支取那應允；我們還有聖靈，我們在祂裡面禱告，祂照著神的旨意在我們裡面禱告，帶著那極其隱祕、無法言喻的嘆息，以致神必須鑒察人心，才能曉得聖靈的意思。正如神在寶座上那奇妙而真實的作為——滿有恩典地垂聽，並以祂大能有效地應允禱告；正如子在天上代禱、確保並傳遞那應允的作為一樣神聖；聖靈在我們裡面那等待並獲取應允的禱告工作，同樣是神聖的。內在的代禱與天上的代禱同樣神聖。讓我們試著去理解為何如此，以及這教導了我們什麼。
在創造世界時，我們看見聖靈的工作是如何將祂自己與混沌中黑暗、無生命的物質接觸，並藉著祂賦予生命的能量，將生命與豐盛的能力注入其中。唯有在祂賦予生命之後，神的話語才賦予其形體，並呼喚出我們今日所見各種生命與美的類型。同樣地，在創造人類時，也是聖靈吹入那用塵土所造的身體中，從而與原本死寂的物質結合。甚至在耶穌的位格中，也是藉著聖靈的工作，為祂預備了身體，藉著聖靈使祂的身體從墳墓中復活；正如藉著祂，我們的身體成為神的殿，我們肢體本身也成為基督的肢體。我們常將聖靈與神聖本體的屬靈性質聯繫起來，認為祂遠離物質的粗糙與軟弱；我們卻忘記了，聖靈的工作正是要將祂自己與物質結合，將其提升至祂自身的屬靈本質，從而發展出最高形式的完美——一個屬靈的身體。
這種對聖靈工作的觀點，對於理解祂在神救贖工作中的地位至關重要。在救贖工作的每一部分，三位一體的每一位格都被賦予了特殊的地位。在父裡面，我們看見那看不見的神，一切的源頭；在子裡面，我們看見神被啟示、顯明並帶到我們身邊，祂是神的形像；在神的靈裡面，我們看見內住的神——神的能力居住在人的身體裡，並在其中成就父與子為我們所預備的一切。軟弱與謙卑，甚至是肉體的粗糙，正是聖靈運行的領域。不僅在個人身上，在整個教會中，父所計畫的、子所成就的，唯有藉著聖靈持續的介入與積極的運行，才能在仍活在肉身中的基督肢體身上被支取並產生果效。
這在代禱中尤為真實。神的國度降臨、信徒在恩典、知識與聖潔上的增長、他們對神工作的委身與能力，以及神的能力藉著恩典的管道在未歸正者身上有效的運行——這一切都等待著從神藉著基督臨到我們。但若不被尋求、渴望、祈求、期待、相信並盼望，它就無法臨到。這正是聖靈所處的奇妙位置：祂被賦予了預備基督身體的任務，使其能伸展、領受並持守那在基督元首豐滿中所預備的一切。為了傳遞父的愛與祝福，子與聖靈必須共同工作。子從父領受，啟示並帶到近處，彷彿從天而降；聖靈則從裡面喚醒靈魂，使其出來迎接它的主。正如基督在天上的代禱——向父祈求並領受——是不可或缺的一樣，聖靈在裡面的代禱——向子祈求並接受父所賜予的——同樣不可或缺。
我們經文中的話語，為這神聖的奧祕投下了奇妙的光輝。在信心與禱告的生活中，聖靈有時會使神的話語在我們的悟性中變得清晰，使我們的信心知道如何表達其所需與所求。但聖靈也有更深層的運行，超越了思想或情感，祂在我們的靈裡、在生命與存在的祕密源頭中，激發出渴望與渴慕，唯有神能察覺並理解。對神自己——那位永生神——真正的渴慕，渴望認識那「過於人所能測度」的愛，並「被神一切所充滿的充滿」，以及對那「能充充足足地成就一切，超過我們所求所想的」神的盼望，甚至對那「人心未曾想到」之事的盼望，皆屬此類。當這些渴慕真正佔據我們時，我們開始為那些無法表達的事禱告，而我們唯一的安慰就是：聖靈正以祂無法言喻的渴慕，在一個唯有鑒察人心者才能知曉與理解的領域和語言中，為我們代禱。
保羅對哥林多人說：「我要用靈禱告，也要用悟性禱告。」在聖靈運行與祂奇妙恩賜的影響下，他們當時的危險是忽略了悟性。我們在這些末後的日子裡，危險則恰恰相反：用悟性禱告是容易且普遍的。我們需要被提醒：伴隨著悟性的禱告，必須有聖靈的禱告，即「在聖靈裡禱告」（猶大書 1:20；以弗所書 6:18）。我們需要給聖靈這雙重運行中的每一項應有的地位。神的話語必須豐豐富富地住在我們裡面；我們的信心必須尋求清晰且理智地持守它，並在禱告中以此為據。讓基督的話語住在我們裡面，充滿生活與行為，是蒙悅納禱告的祕訣之一。然而，我們必須始終記住，在我們存在的內在聖所中，在那些無法言喻與無法想像的領域裡（哥林多前書 2:6），聖靈正為我們代禱，祈求那些我們所不知且無法表達的事。當我們在領悟那內住的聖靈之神性，以及祂在我們裡面呼吸的真實性上有所長進時，我們就會認識到，祂那將我們引向天上的神聖飢渴，是何等遠遠超乎我們心智的構想。我們將感到不僅要培養信心的活動——尋求抓住並順服神的話語，並從中學習禱告——還要培養其深層的「被動性」。當我們禱告時，我們會記住，神以及我們藉著禱告進入的靈界，是何等遠遠超乎我們的構想。讓我們相信並歡喜，當心與肉體衰殘時，神是我們心裡的磐石，祂的聖靈在我們靈魂最深處的聖所裡，在幔子之內，正進行祂那永不止息的代禱工作，並在我們裡面照著神的旨意代禱。當我們禱告時，讓我們有時在神聖的靜默中敬拜，並將自己交給那位蒙福的保惠師，祂是唯一、真實的「祈求之靈」。
「因為聖靈照著神的旨意替聖徒代禱。」為什麼使徒不說「替我們」，正如他先前說「我們本不曉得當怎樣禱告」？「聖徒」這個稱呼是保羅所喜愛的，每當他想到教會時，無論是在一地還是遍及世界，都會使用。聖靈作為居住在每一位肢體內的靈，其特殊工作就是使身體體認到其合一性。當自私消失，信徒變得更屬靈，並感到自己與整個身體更緊密地連結時，他就會看見身體的健康與繁榮就是他自己的，他也會學會什麼是「隨時多方禱告祈求，並在此警醒不倦，為眾聖徒祈求」。當我們以一顆包容整個神教會的寬廣之心，將自己獻身於這項工作時，聖靈就會有自由的空間，並樂於在我們裡面完成祂為聖徒代禱的工作。特別是在代禱中，我們可以倚靠聖靈那深沉、無法言喻卻大有功效的代禱。
這是何等的特權！成為聖靈向父發出永不止息的「阿爸！」呼喊的殿，並獻上祂那深不可測、無法言喻的代禱。這是何等的福分！正如永恆的子在拿撒勒人耶穌的肉身中居住，並以人的身分向父禱告，同樣地，永恆的聖靈也居住在我們這罪惡的肉身中，訓練我們像子一樣與父交談。誰不願將自己交給這位蒙福的聖靈，好讓自己適合參與那唯有藉著它，神的國度才能被顯明的大能代禱工作呢？道路是敞開的，邀請著每一個人。讓聖靈完全佔有你。讓祂充滿你。讓祂成為你的生命。相信祂能使你的個性和意識成為祂內住的居所，這是可能的。相信祂以一種人類心智無法理解的方式在你裡面運行與禱告，這是確定的。相信在祂那看似隱祕、軟弱與緩慢的工作中，祂那神聖的全能正成全神的目的，以及你與蒙福之主之間神聖的合一。活著，就像一個將那些超越一切理解的事物變為真理與生命的人，一個將聖靈的代禱視為在基督裡日常生活一部分的人。
至聖的神！我再次在祢面前低頭謙卑敬拜，感謝祢賜下禱告這寶貴的特權。我特別要感謝祢的恩典，不僅在祢的子裡面賜給我們天上的中保，更在祢的靈裡面賜給我們內在的中保。噢，我的父！祢知道我幾乎無法領會這奇妙的思想：祢的聖靈竟真實地住在我裡面，並在我軟弱的禱告中代禱。我懇求祢，向我顯明一切阻礙祂完全佔有我、使我充滿祂同在之意識的事物。願我內在的存在與外在的生活都完全在祂的引導之下，使我能擁有屬靈的悟性，知道如何照著祢的旨意祈求，並擁有領受所求之事的活潑信心。當我不知道該禱告什麼或如何禱告時，噢，父啊，教導我在靜默的敬拜中低頭，並在祢面前等候，深知祂正發出那唯有祢能理解的無聲禱告。
蒙福的神！我是聖靈的殿。我將自己獻給祂，讓祂使用我作為代禱的靈。願我的全心被對基督榮耀的渴慕，以及祂對失喪靈魂的愛所充滿，以致我的生命成為對祢國度降臨的一聲無法言喻的呼喊。阿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