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苦惱的人啊！誰能救我脫離這取死的身體呢？感謝神，靠著我們的主耶穌基督！」（羅馬書 7:24-25）
你知道這段經文在《羅馬書》中佔有極其奇妙的位置。它矗立在第七章的末尾，作為通往第八章的門戶。在第八章的前十六節經文中，聖靈的名字出現了十六次。在那裡，你看到了神的孩子在聖靈的大能中可以活出的生命，那是何等的描述與應許。這一切始於第二節：「因為賜生命聖靈的律，在基督耶穌裡釋放了我，使我脫離罪和死的律」（羅馬書 8:2）。從那裡開始，保羅繼續談論那些被神的靈所引導的神兒女所享有的偉大特權。而通往這一切的門戶，就在第七章的結尾：「我這苦惱的人啊！」在那裡，你聽到了一個人走到盡頭時的呼喊。他在前面的經文中描述了自己如何憑著肉體的力量，掙扎著想要順服神聖潔的律法，卻屢屢失敗。但在回答自己的問題時，他找到了真正的答案，並呼喊道：「感謝神，靠著我們的主耶穌基督！」隨後，他便開始講述他所獲得的救贖究竟是什麼。
我想藉著這些話語，來描述一個人如何從奴僕的靈轉向自由的靈。你知道經文說得何等清楚：「你們所受的，不是奴僕的靈，仍舊害怕」（羅馬書 8:15）。我們不斷地受到警告，基督徒生命中最大的危險，就是重新陷入奴役之中。我想描述那條路，讓人能從奴役中走出來，進入神兒女榮耀的自由。或者說，我想描述這個人本身。
首先，這些話語是一個重生之人的語言；其次，是一個軟弱之人的語言；第三，是一個苦惱之人的語言；第四，是一個正處於完全自由邊緣之人的語言。
重生之人
從第七章第十四節一直到第二十三節，有許多重生的證據。「其實，不是我做的，乃是住在我裡頭的罪做的」（羅馬書 7:17）。這是重生之人的語言——一個知道自己的心與本性已經更新，且知道罪現在是他裡面的一種力量，而非他自己本身的人。「按著我裡面的意思，我是喜歡神的律」（羅馬書 7:22）。這同樣是重生之人的語言。當他行惡時，他敢於說：「不是我做的，乃是住在我裡頭的罪做的。」理解這一點至關重要。
在《羅馬書》前兩個宏大的部分中，保羅處理了稱義與聖潔的問題。在論述稱義時，他以關於罪的教導作為教義的根基。他所說的不是單數的「罪」，而是複數的「諸罪」——即實際的過犯。在第五章的後半部分，他開始處理「罪」，不是作為實際的過犯，而是作為一種權勢。試想，如果我們沒有《羅馬書》第七章的後半部分，如果保羅在教導中遺漏了信徒罪性這一至關重要的問題，對我們來說將是多大的損失！我們將會錯過那個我們都渴望得到解答的問題：信徒裡面的罪該怎麼辦？答案是什麼呢？重生之人就是意志已經更新，並且能說「按著我裡面的意思，我是喜歡神的律」的人。
軟弱之人
許多基督徒犯了一個巨大的錯誤——他們認為只要有了更新的意志就足夠了。但事實並非如此。這位重生之人告訴我們：「立志為善由得我，只是行出來由不得我。」人們常說，只要你下定決心，就能行出你所立的志！但這個人已經像任何人一樣堅決了，卻仍做出這樣的告白：「立志為善由得我，只是行出來由不得我」（羅馬書 7:18）。
但你可能會問：「神為何要讓一個重生之人發出這樣的告白？他有正確的意志，有一顆渴望行善、渴望盡全力愛神的心，不是嗎？」
讓我們看看這個問題。神賜給我們意志是為了什麼？那些墮落的天使，憑著他們自己的意志，有站立得住的力量嗎？當然沒有。人的意志不過是一個空器皿，神的大能要在其中彰顯。人必須在神裡面尋求一切。你在《腓立比書》第二章中可以看到這一點，在這裡也是一樣：神的工作是在我們心裡運行，使我們立志行事，成就祂的美意。這裡有一個人似乎在說：「神沒有在我裡面運行以致行出來。」但我們被教導說，神運行使我們立志，也運行使我們行事。這種表面的矛盾該如何調和呢？
你會發現，在這段經文（羅馬書 7:6-25）中，聖靈的名字一次也沒有出現，基督的名字也沒有出現。這個人正在掙扎、奮鬥，試圖去成全神的律法。這裡提到的不是聖靈與基督，而是律法，出現了近二十次。這一章展示了一位信徒正竭盡全力，憑著他重生的意志去順服神的律法。不僅如此，你還會發現「我」、「我」、「我的」這些小詞出現了四十多次。這是一個重生的「我」，在沒有被聖靈充滿的情況下，憑著自己的軟弱試圖順服律法。這幾乎是每一位聖徒的經歷。歸正之後，人開始盡力而為，卻失敗了。但如果我們被帶入完全的光中，我們就不再需要失敗。如果我們在歸正時就領受了聖靈的豐滿，我們甚至根本不必經歷這種失敗。
神允許這種失敗，是為了讓重生之人學會他自己徹底的無能。正是在這場掙扎的過程中，我們對自己徹底罪性的覺悟才產生。這是神對付我們的方式。祂允許人努力去成全律法，這樣，當他掙扎奮鬥時，他就能被帶到這一點：「我是神重生的孩子，但我卻徹底無力順服祂的律法。」看看整章中用來描述這種狀況的強烈詞彙：「我是屬乎肉體的，是已經賣給罪了」（羅馬書 7:14）；「我覺得肢體中另有個律……把我擄去」（羅馬書 7:23）；最後，「我這苦惱的人啊！誰能救我脫離這取死的身體呢？」（羅馬書 7:24）。這位在此深切悔罪的信徒，完全無法順服神的律法。
苦惱之人
做出這種告白的人，不僅是一個重生且軟弱的人，他還是一個苦惱的人。他徹底地不快樂、痛苦。是什麼讓他如此痛苦？是因為神賜給了他一個愛神的天性。他感到極度苦惱，是因為他覺得自己沒有順服他的神。他心碎地說：「不是我做的，但我正處於罪的可怕權勢之下，它壓制著我。是我，卻又不是我：哀哉！哀哉！這就是我自己；我與它結合得如此緊密，它與我的本性交織得如此深重。」當一個人能從心底深處學會說「我這苦惱的人啊！」時，神是應當稱頌的。他正走在通往《羅馬書》第八章的路上。
許多人把這段告白當作犯罪的枕頭。他們說，如果保羅都要這樣承認自己的軟弱與無助，他們又算什麼，為什麼還要試圖做得更好呢？於是，對聖潔的呼召就這樣被悄悄擱置了。求神讓每一個人都學會用這裡所寫的靈來說這句話！當我們聽到罪被稱為神所憎惡的可憎之物時，我們當中難道沒有許多人對這個詞感到畏縮嗎？如果所有那些不斷犯罪的基督徒都能把這節經文放在心上，該有多好。如果你說了一句尖刻的話，就說：「我這苦惱的人啊！」每當你發脾氣時，就跪下來，明白神從未打算讓祂的孩子停留在這種狀態中。如果我們能把這句話帶入日常生活，每當我們因自己的榮譽而受觸動時就說出來；如果我們在說尖刻的話時，在每次得罪主神、得罪那在謙卑、順服與自我犧牲中的主耶穌基督時，都能將這句話銘記在心，那該有多好！求神讓我們忘記其他一切，只呼喊：「我這苦惱的人啊！誰能救我脫離這取死的身體呢？」
為什麼你每次犯罪時都應該這樣說？因為當一個人被帶到這種告白時，救贖就近了。請記住，讓他感到苦惱的，不僅僅是感到軟弱和被擄，最重要的是，他感到自己得罪了神。律法正在做它的工，使罪在他眼中顯得極其邪惡。想到不斷地叫神擔憂，變得令人無法忍受。正是這一點引發了那刺耳的呼喊：「我這苦惱的人啊！」只要我們還在談論和爭辯我們的無能與失敗，只試圖弄清楚《羅馬書》第七章的意思，這對我們就沒什麼益處。但一旦每一次犯罪都加深了我們的苦惱感，一旦我們感到自己的整個狀態不僅是無助，而且是實際的、極其罪惡的，我們就不僅會被迫問：「誰能救我們？」更會呼喊：「感謝神，靠著我們的主耶穌基督！」
即將得救之人
這個人已經試圖順服神那美好的律法。他愛這律法；他為自己的罪流淚；他試圖去征服。他試圖克服一個又一個過犯，但每一次都以失敗告終。他所說的「取死的身體」是什麼意思？是指我死時的身體嗎？當然不是。在第八章中，你對這個問題有了答案：「你們若靠著聖靈治死身體的惡行，必要活著」（羅馬書 8:13）。這就是他尋求脫離的取死的身體。
現在，他正處於得救的邊緣！在第七章第二十三節，我們讀到：「我覺得肢體中另有個律，和我心中的律交戰，把我擄去，叫我附從那肢體中犯罪的律。」這是一個被擄的人在呼喊：「我這苦惱的人啊！誰能救我脫離這取死的身體呢？」他是一個感到自己被捆綁的人。但請看第八章第二節的對比：「因為賜生命聖靈的律，在基督耶穌裡釋放了我，使我脫離罪和死的律。」這就是藉著我們的主耶穌基督所獲得的救贖，是聖靈帶給被擄者的自由。一個被「基督耶穌裡賜生命聖靈的律」所釋放的人，還能繼續被囚禁嗎？
但你可能會說，那個重生之人在第六章說話時，還沒有聖靈。是的，他還不知道聖靈能為他做什麼。
神並非像自然界中盲目的力量那樣藉著祂的靈做工。祂引導祂的子民，如同引導有理性、有智慧的受造物。因此，當祂想要賜給我們那應許的聖靈時，祂首先會帶我們走到自我的盡頭，帶我們確信：儘管我們一直努力順服律法，但我們失敗了。當我們走到那一步時，祂就會向我們顯明，在聖靈裡，我們擁有順服的能力、得勝的能力，以及真正聖潔的能力。神運行使我們立志，祂也準備好運行使我們行事，但許多基督徒誤解了這一點。他們認為既然有了意志，就足夠了，現在他們就能行出來了。事實並非如此。新的意志是一種永久的恩賜，是新性情的屬性。行出來的能力並非永久的恩賜，而是必須時刻從聖靈領受。只有那些意識到自己作為信徒的軟弱的人，才會學會藉著聖靈過聖潔的生活。這個人正處於那偉大救贖的邊緣；通往榮耀第八章的道路已經鋪好了。我現在要問這個嚴肅的問題：你生活在哪裡？對你而言，是「我這苦惱的人啊！誰能救我？」然後偶爾體驗一下聖靈的大能嗎？還是說，「感謝神，靠著我們的主耶穌基督！聖靈的律已經使我脫離了罪和死的律」？
聖靈所做的是賜下勝利。「你們若靠著聖靈治死身體的惡行，必要活著」（羅馬書 8:13）。是聖靈——神格的第三位格——在做這件事。當心門敞開去接受祂時，祂就進來並在那裡掌權，日復一日、時時刻刻地治死身體的惡行。
我想把這一點講清楚。親愛的朋友，請記住，我們需要的是做出決定並採取行動。聖經中提到了兩種截然不同的基督徒。聖經在《羅馬書》、《哥林多前書》和《加拉太書》中談到了順從肉體；這就是成千上萬信徒的生活。他們在聖靈裡缺乏喜樂，缺乏聖靈所賜的自由，完全是因為肉體。聖靈在他們裡面，但肉體卻統治著生活。他們所需要的是被神的靈引導。如果我能讓祂的每一個孩子都意識到，永恆的神已經賜下祂親愛的兒子基督耶穌，每天看顧著你，而你要做的就是信靠，那該有多好！如果我能讓祂的孩子們明白，聖靈的工作就是讓你時刻記得耶穌，並信靠祂，那該有多好！聖靈的到來，就是為了讓這份與祂的連結時刻保持不斷。讚美神賜下聖靈！我們太習慣於把聖靈當作一種奢侈品，只在特殊時刻、或為了特殊的牧者與人物才需要。但聖靈對於每一位信徒，在每一天的每一刻都是必要的。讚美神，你擁有祂，祂使你脫離罪的權勢，讓你獲得在基督裡救贖的完全體驗。
誰渴望擁有聖靈的大能與自由？哦，弟兄，在神面前作最後一次絕望的呼喊吧：「神啊，我必須永遠這樣犯罪下去嗎？我這苦惱的人啊，誰能救我脫離這取死的身體呢？」
你準備好在神面前因這呼喊而倒下，並尋求耶穌的大能在你裡面生活與工作了嗎？你準備好說：「感謝神，靠著我們的主耶穌基督」了嗎？
如果我們的生命沒有被聖靈充滿，我們去教會、參加聚會、研讀聖經、禱告又有什麼用呢？這才是神所要的。除此之外，沒有什麼能使我們過上有能力與平安的生活。當牧師或家長使用教義問答時，提出問題，就是為了得到答案。令人悲哀的是，許多基督徒滿足於這裡提出的問題：「我這苦惱的人啊！誰能救我脫離這取死的身體呢？」卻從未給出答案。
他們沒有回答，而是保持沉默。他們沒有說：「感謝神，靠著我們的主耶穌基督」，而是永遠在重複那個沒有答案的問題。如果你想要通往基督完全救贖的道路，想要聖靈的自由——神兒女榮耀的自由——就請穿過《羅馬書》第七章。然後說：「感謝神，靠著我們的主耶穌基督。」不要滿足於永遠在那裡呻吟，而要說：「我，一個苦惱的人，感謝神，靠著我們的主耶穌基督。即使我還沒有完全看見，我也要讚美神。」
救贖就在那裡；聖靈的自由就在那裡。神的國就是「聖靈中的喜樂」（羅馬書 14: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