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被聖靈充滿
「要被聖靈充滿，當用詩章、頌詞、靈歌，彼此對說。」——（以弗所書 5:18）
這些話是一道命令。它所要求的，並非使徒或牧者應有的狀態，而是每一位真誠信徒都應有的、一貫的日常經歷。被聖靈充滿，是每一位神的兒女都可以向天父支取的特權。唯有如此，他才能活出他被救贖所要活出的生命——住在基督裡、遵守祂的命令，並結出許多果子。然而，這條命令竟很少被列入眾人應當遵守的清單中！人們竟很少認為，要求所有人都遵守這條命令是可能或合理的！
這無疑有一個原因，就是這些話被誤解了。因為在五旬節那天，以及隨後多次的場合中，被聖靈充滿伴隨著超自然喜樂與能力的顯著熱忱，這種狀態被視為一種激動與緊張，與平靜的日常生活完全不符。神聖衝動的突然性、強度與外在表現，與「被聖靈充滿」的概念緊密相連，以至於人們認為這僅適用於特殊場合，是極少數人才能得到的祝福。基督徒覺得自己不敢，也覺得自己不需要將期望定得這麼高；彷彿如果這祝福臨到他們，在他們的環境中也無法維持或顯明出來。
我今天帶來的訊息是：這命令確實是給每一位信徒的，而且這應許與能力，正如這命令一樣廣泛。願神賜我們恩典，使我們對這段經文的默想，不僅在每一位讀者的心中激發強烈的渴望，更激發一種堅定的確信：這特權是為他預備的，這條路並非太難，這祝福確實將成為他自己的。
在像南非這樣經常遭受乾旱的國家，我們發現有兩種為蓄水而建的壩或水庫。有些農場有泉水，但水流太弱，無法灌溉。在那裡，人們建造水庫來收集水，水庫的充滿是泉水日夜不停、安靜流入的結果。而在另一些情況下，農場根本沒有泉水；水庫建在河床或窪地，當雨水落下時，水便被收集起來。在這樣的地方，水庫的充滿往往是在幾小時的暴雨中完成的，伴隨著危險的衝擊與猛烈。前一種農場那無聲的供應，同時也是更可靠的，因為供應雖然看似微弱，卻是恆久的；而在降雨不定的地區，水庫可能幾個月甚至幾年都是空的。
聖靈的豐滿臨到的方式也有同樣的差異。在五旬節那天，在新的開始之時，在異教土地上聖靈澆灌使人歸正時，或在基督徒群體復興時，人們會突然、大能地、顯著地被聖靈充滿。在初得救恩的熱忱與喜樂中，聖靈的能力無疑是顯而易見的。然而，對於那些以這種方式領受的人來說，存在著特殊的危險。這種祝福往往過於依賴與他人的相交，或者僅僅觸及靈魂生命中較高、較易達到的層面：突然的往往是表面的；意志與內在生命的深處尚未被觸及。還有其他基督徒，他們從未參與過任何此類顯著的經歷，然而，聖靈的豐滿在他們身上卻同樣清晰可見——表現在對耶穌深沉而強烈的奉獻中，表現在行在祂面光中與意識到祂聖潔同在的生命中，表現在簡單信靠與順服的無可指責的生活中，以及表現在對周圍所有人那自我犧牲的愛之謙卑中。他們就像巴拿巴一樣：「是個好人，被聖靈充滿。」
那麼，哪一種才是被聖靈充滿的真實方式呢？答案很簡單。有些農場同時擁有上述兩種水庫，互為補充。在地形有利的地方，甚至有水庫同時利用這兩種充滿方式。規律、安靜、每日的流入使它們在乾旱時期保持供應；在雨季，它們又準備好接收並儲存大量的供應。有些基督徒不滿足於特殊的大能造訪：那如狂風、如洪水澆灌、如火的洗——這些是他們的標誌。另一些人則認為，從裡面湧出並安靜流淌的泉水，才是聖靈工作的真實典範。那些能承認神在兩者中都作工，並隨時準備好以祂所選擇的任何方式領受祝福的人，是有福的。
那麼，被聖靈充滿的條件是什麼呢？神的話語只有一個答案——信心。唯有信心能看見並領受那不可見的，能看見並領受神自己。那對罪的潔淨與對順服的愛心降服，作為最初領受聖靈的條件，正是那看見了罪是什麼、寶血是什麼、神的旨意與愛是什麼的信心之果。關於這些，我們在此不再贅述。我們的經文是給那些在尋求順服上忠心，卻仍未得到所渴望之物的信徒的。他們必須藉著信心，特別看見有什麼需要被倒出來的。所有的充滿都需要倒空。我這裡所說的不是對罪的潔淨與對完全順服的降服，這始終是首要的必要條件。我所說的是那些認為自己已經做到了神所要求的，卻仍未得到祝福的信徒。一切充滿的首要條件是空虛。水庫不就是一個巨大的凹陷、一個巨大的空虛，準備著、等待著、渴求著、呼喊著水流進來嗎？任何真實的聖靈內住之豐滿，都先於倒空。「我長期且懇切地尋求這祝福，」有人說，「我納悶為什麼它沒有來。最後我發現，是因為我的心裡沒有空間來容納它。」在這種倒空中，包含著各種要素：對我們迄今為止所擁有的宗教生活感到深深的不滿；對其中有多少出於肉體的智慧與工作有深刻的自覺；發現、承認並放棄生活中所有仍掌握在自己手中、由自我所管理的部分，放棄所有我們認為不需要或不可能直接諮詢耶穌並討祂喜悅的部分；對自己無法抓住或領受所賜之恩的無能與徹底無助有深刻的確信；在靈裡的貧窮中降服，等待主以祂極大的憐憫與能力，「按著祂豐盛的榮耀，藉著祂的聖靈，叫我們心裡的力量剛強起來」；一種強烈的渴望、乾渴、等待、呼求，不住地禱告，求父在我們裡面成就祂的應許，並完全佔有我們。這樣的倒空，正是通往充滿的道路。
與此同時，需要那接受、領受並持守這恩賜的信心。正是藉著對基督與父的信心，神聖的豐滿才會流入我們裡面。對於同一群以弗所人，保羅曾說：「你們既信祂，就受了所應許的聖靈為印記。」這命令是指他們已經領受的：泉源在他們裡面；它必須被打開，為它鋪平道路；它將湧流並充滿他們的生命。然而，這並非說這是他們自己的能力：耶穌曾說：「信我的人，就如經上所說，從他腹中要流出活水的江河來。」聖靈的豐滿如此真實地在耶穌裡面，從祂領受的過程必須如此真實地存在於一種不間斷的生命相交中，那來自祂——那真葡萄樹——的汁液的不斷流入，必須如此清晰地與簡單信心那不斷的領受相遇，以至於裡面泉源的湧流，只能建立在對天上耶穌的依賴上。正是藉著對耶穌的信心——祂用聖靈施洗，正如祂用寶血潔淨一樣，有著明確的開始，但也藉著同樣持續的更新來維持——那流入將會越來越強，直到滿溢。
然而，對耶穌的信心，以及聖靈每小時都在增長的湧流，並不能取代對父特殊恩賜的信心，以及為祂特殊更新的應許成就而作的禱告。對於同樣這些以弗所人，保羅向父禱告：「求祂按著祂豐盛的榮耀，藉著祂的聖靈，叫你們心裡的力量剛強起來。」這兩個動詞都表示的不是一個漸進的過程，而是一個動作，一次完成的事。那「按著祂豐盛的榮耀」的表達，預示著這將是神聖愛與能力的一次偉大展示，是極其特殊且神聖的。他們有聖靈內住。他為他們禱告，求父直接的介入能賜給他們聖靈如此大能的運行，如此豐滿的聖靈，以至於基督的內住、對那過於人所能測度之愛的經歷，以及被神一切的豐滿所充滿，能成為他們蒙福的個人經歷。古時洪水來臨時，天上的窗戶與大淵的泉源一同開啟。在聖靈應許的成就上依然如此：「我必將洪水澆灌在乾旱之地。」對內住聖靈的信心越深、越清晰，對祂的等待越簡單，聖靈從父心直接降臨到祂等待中的孩子心裡的更新就越豐盛。
還有一點至關重要，必須記住這種豐滿是藉著信心而來的。神喜愛在祂顯現時，以卑微且看似不可能的方式出現，將自己包裹在祂希望祂兒女喜愛並穿戴的謙卑外衣中。「天國好像一粒種子：」唯有信心能知道它那微小之中蘊含著何等榮耀。神的兒子在世上的居住是如此；聖靈在心中的內住也是如此。當什麼都看不見、感覺不到時，祂要求我們信靠祂。即使一切看起來乾旱，也要相信那湧流出活水江河的泉源就在裡面。花時間退入內心的密室，在那裡，憑著對裡面聖靈的確信，向神獻上讚美與敬拜。花時間安靜下來，去體會，讓聖靈親自以這最屬靈、最屬天的真理充滿你的靈——祂住在你裡面。祂的殿、祂隱藏的居所，不在思想或感覺中，而是在生命深處，比我們所能看見與感覺到的更深。一旦信心知道它已經得到了所求的，它就能保持耐心，即使在肉體想要發怨言時，也能充滿感恩。它能信靠那看不見的耶穌與隱藏的聖靈。它能相信那微小且看似不可能的種子，那最小的種子。它能信靠並榮耀那位能照著運行在我們心裡的大力，充充足足地成就一切，超過我們所求所想的，並在一切看似軟弱、即將昏厥時，使我們心裡的力量剛強起來。信徒啊！不要以你人類理性所設計的方式去期待聖靈的豐滿，而要像神的兒子降臨時那樣——沒有佳形美容，以一種在人類智慧看來是愚拙的方式。要在極大的軟弱中期待神聖的能力；要甘願成為愚拙，以領受聖靈所教導的神聖智慧；要甘願成為無有，因為神揀選了世上卑賤的，為要廢掉那強壯的。這樣，你就學會了不誇口肉體，只誇口主。在每日順服與孩童般單純的生活之深沉喜樂中，你將會知道什麼是被聖靈充滿。
哦，我的神！祢那愛與榮耀的豐滿，如同無邊的海洋——無限且不可測度。我讚美祢，因為在啟示祢兒子的事上，祢喜悅叫一切的豐滿在祂裡面居住，好叫我們在祂裡面，能看見那在人類生命與軟弱中的豐滿。我讚美祢，因為祢在世上的教會，即使在它所有的軟弱中，仍是祂的身體，是那充滿萬有者所充滿的；因為我們在祂裡面得以豐滿；因為藉著祢聖靈大能的運行、祢兒子的內住，以及對祢愛的認識，我們得以被充滿，達到神一切的豐滿。
蒙福的父啊！我感謝祢，因為聖靈是耶穌豐滿的攜帶者，而藉著被聖靈充滿，我們得以被那豐滿所充滿。我感謝祢，自五旬節以來，世上不乏那些祢所看見的、被聖靈充滿的人。哦，我的神！求祢充滿我。讓聖靈佔有並持守我最深、最內在的生命。讓祢的靈充滿我的靈。
讓那泉源從此流過靈魂所有的情感與能力。讓它滿溢出來，透過我的口流出，述說祢的讚美與愛。讓這身體，藉著聖靈那使人活潑與成聖的能量，成為祢的殿，充滿神聖的生命。主我的神！我相信祢聽見了我的禱告。祢已經賜給我了；我接受它為我的。
哦，求祢使祢的教會都能尋求並尋得、認識並證實這聖靈的豐滿。主耶穌，我們榮耀的君王，哦，讓祢的教會被聖靈充滿。阿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