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新的靈與神的靈
「我也要賜給你們一個新心，將新靈放在你們裡面。……我必將我的靈放在你們裡面。」——以西結書 36:26-27
神在兩個偉大的時代中啟示了祂自己。在舊約中，我們看到的是應許與預備的時代；在新約中，則是應驗與領受的時代。與這兩個時代的差異相呼應的，是神聖靈的雙重工作。在舊約中，我們看到神的靈臨到人身上，在特定的時間與方式下對他們工作，從上頭、從外面向裡面工作。在新約中，我們看到聖靈進入他們裡面，住在他們裡面，從裡面向外、向上工作。前者我們看到神的靈作為全能與聖潔的主；後者我們看到祂是耶穌基督之父的靈。
聖靈這雙重運作的差異，不應被視為舊約結束後，前者就停止了，或者新約中就沒有預備的工作。絕非如此。正如舊約中有對神靈內住蒙福的預期，如今在新約中，這雙重工作依然持續。根據知識、信心或忠心的缺乏，一位信徒在今天可能仍停留在舊約聖靈工作的程度。內住的靈確實已經賜給了每一位神的兒女，然而他可能對應許的前半部分——在重生中賜給我們的新靈——之外知之甚少，對作為一位活生生的人位、被放在我們裡面的「神的靈」幾乎一無所知。聖靈在使人為罪自責、為義自責，引導人悔改、信靠與進入新生命的工作，僅僅是預備性的工作。聖靈時代獨特的榮耀，是祂在信徒心中神聖的個人內住，在那裡啟示父與子。只有當基督徒理解並記住這一點，他們才能支取在基督耶穌裡為他們預備的完全祝福。
在以西結的話語中，我們發現神藉著祂的靈所賜下的這雙重祝福，被極其鮮明地陳述出來。第一是：「我將新靈放在你們裡面」，也就是說，人自己的靈要被神靈的工作所更新與激勵。當這完成後，便有了第二個祝福：「我必將我的靈放在你們裡面」，去住在那個新靈裡。神要居住的地方，必須有一個居所。在亞當身上，祂必須先造一個身體，才能將生命的氣吹進他裡面。在以色列，必須先建造並完成會幕與聖殿，神才能降臨並佔有它。同樣地，一顆新心被賜下，一個新靈被放在我們裡面，作為神自己的靈被賜下並住在我們裡面的不可或缺的條件。這差異與大衛的禱告中所見相同。首先是：「神啊，求你為我造清潔的心，使我裡面重新有正直的靈」；然後是：「不要從我收回你的聖靈」。或者如經文所指：「從靈生的，就是靈」：這裡有神聖的靈在生，也有被祂所生的新靈。因此兩者是有區別的，「聖靈與我們的靈同證我們是神的兒女」。我們的靈是更新、重生的靈；住在其中，卻又與之有別的，是神的聖靈，在我們裡面、與我們一同、並藉著我們作見證。
認識這種區別的重要性很容易理解。我們將能理解重生與聖靈內住之間的真實關係。前者是聖靈的工作，藉此祂使我們為罪自責，引導我們悔改並信靠基督，並賦予我們一個新的本性。藉著聖靈，神因此應驗了應許：「我將新靈放在你們裡面」。信徒現在是神的兒女，是一個準備好讓聖靈居住的殿。當信心支取它時，應許的後半部分就如前半部分一樣確實地應驗。只要信徒只看著重生，以及在他靈裡所做的更新，他就無法進入為他預備的喜樂與力量的生命。但當他接受神的應許，即存在著比新本性、比內在聖殿更好的東西，即父與子的靈要住在他裡面時，一個關於聖潔與蒙福的奇妙前景就打開了。他唯一的渴望就是正確地認識這位聖靈，祂如何工作、祂要求什麼，以及他如何能完全體驗祂的內住，以及祂所賜予的——在我們裡面啟示神的兒子。
有人會問，神應許的這兩部分是如何應驗的？是同時還是先後？答案很簡單：從神那邊來看，這雙重恩賜是同時的。聖靈是不分開的：在賜下聖靈時，神賜下了祂自己以及祂所擁有的一切。五旬節那天就是如此。三千人在一天之內領受了新靈，伴隨著悔改與信心，然後在受洗後，領受了內住的靈，作為神對他們信心的印記。藉著門徒的道，那臨到他們身上的靈，在眾人身上大能地工作，改變了性情、心與靈。當他們在這種新靈的大能中相信並承認時，他們就領受了聖靈的洗，住在他們裡面。因此，在神靈大能運行、教會活在聖靈大能中的時代，從基督徒生命之初，他們就領受了聖靈明顯的印記與內住。然而，聖經中也有跡象表明，根據傳道人的恩賜或聽眾的信心，這應許的兩半可能並非如此緊密相連。撒馬利亞在腓利傳道下歸主的信徒是如此；保羅在以弗所遇見的歸主者也是如此。在他們身上，重複了使徒們自己的經歷。我們認為他們在主死前已是重生的人；直到五旬節，那應許才應驗：「祂要住在你們裡面！」在他們身上所見的——正如舊約與新約中，聖靈的恩典分為兩個獨立的彰顯——在我們今天仍可能發生。當教會屬靈生命的標準低落、病態時，當聖道講道與信徒見證中，都沒有明確宣講內住之靈的榮耀真理時，我們不必驚訝，即使神賜下祂的靈，祂也僅被認識與體驗為重生的靈。祂內住的臨在將依然是一個奧秘。在神的恩賜中，基督的靈在祂的一切豐滿中，一次性地作為內住的靈被賜下；但祂被領受與擁有的程度，僅限於信徒信心的觸及範圍。
教會普遍承認，聖靈沒有得到祂作為父與子同等者應有的認可，祂是唯一能讓人真實擁有並認識父與子、教會唯一藉此擁有美麗與蒙福的神聖人位。在蒙福的宗教改革中，基督的福音必須從那種將人的義作為稱義基礎的嚴重誤解中被辯明，並且必須維護神恩典的白白性。隨後的時代被託付了在該基礎上建立的責任，並發展神恩典的豐富藉著耶穌的靈的內住，能為信徒做些什麼。教會對已領受的過於滿足，而關於聖靈在祂的引導、成聖、加力的大能中，對每一位信徒將成為什麼樣的教導，在我們的福音派教導與生活中，從未佔據應有的地位。
許多熱切的基督徒會認同一位聰明的年輕信徒最近的告白：「我想我理解父與子的工作，並在其中喜樂，但我幾乎看不見聖靈的位置。」讓我們與所有懇求神大能地在教會中運行聖靈工作的人聯合起來，讓每一位神的兒女都能證明雙重應許在他身上得到應驗：我將新靈放在你們裡面，我必將我的靈放在你們裡面。讓我們祈求能如此領悟內住之靈的奇妙祝福，以至於轉向內心，使我們整個內在生命為此敞開，迎接父愛與耶穌恩典的完全啟示。
「在你們裡面！」、「在你們裡面！」我們經文中這兩次重複的話語，是「新約」的關鍵詞之一。「我要將我的律法放在他們裡面，寫在他們心上。」「我要將我的敬畏放在他們心裡，他們就不會離開我。」神創造人的心作為祂的居所。罪進入並玷污了它。四千年來，神的靈努力工作以重獲佔有權。在基督的道成肉身與贖罪中，救贖得以完成，神的國度得以建立。耶穌能說：「神的國來到你們這裡了」；「神的國就在你們心裡」。我們必須向內尋求新約的應驗，這不是儀式的約，而是生命的約：在永恆生命的大能中，神的律法與敬畏要被放在我們心裡：基督自己的靈要住在我們裡面，作為我們生命的大能。基督得勝者的榮耀，不僅是在各各他、在復活或在寶座上可見，更是在我們心中：在我們裡面，在我們裡面，才是祂救贖之真實與榮耀的真正彰顯。在我們裡面，在我們最深處，是隱藏的聖所，那裡有約櫃，灑著寶血，包含著內住之靈以永活的筆觸所寫下的律法，在那裡，藉著聖靈，父與子如今前來居住。
我的神啊！我為這雙重的祝福感謝祢。我感謝祢為祢自己在我裡面建造了那奇妙聖潔的殿——賜給我一個新靈。我也感謝祢那更奇妙的神聖臨在，祢自己的靈，住在我們裡面，並在那裡啟示父與子。
我的神啊！我懇求祢為我打開眼睛，看見這愛的奧秘。讓祢的話語「在你們裡面」，使我在祢的謙卑面前低頭，滿懷戰兢的敬畏，願我唯一的渴望就是讓我的靈確實成為祢靈的配得居所。讓它們在神聖的信靠與期待中提升我，去尋求並支取祢應許所意味的一切。
我的父啊！我感謝祢，祢的靈確實住在我裡面。我祈求祢，讓祂的內住大有能力，在與祢的活潑交通中，在祂更新大能的成長體驗中，在見證祂臨在與我榮耀的主耶穌內住的常新膏抹中。願我每日的行走，都在祂聖潔臨在於我裡面的深切敬畏中，並在祂所做的一切工作中體驗那喜樂。阿們。
[1] 耶利米書 31:34
[2] 哥林多前書 3: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