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信心
第九章——謙卑與信心
「你們互相受榮耀，卻不求從獨一之上帝來的榮耀，怎能信我呢？」（約翰福音 5:44）
在最近的一次演講中，講員提到基督徒更高生命的福分，往往就像櫥窗裡展示的物品——人能清楚看見，卻無法觸及。如果有人被告知伸出手去拿，他會回答：「我不能；我與它們之間隔著一塊厚厚的玻璃。」同樣地，基督徒或許能清楚看見關於完全平安與安息、滿溢的愛與喜樂、恆久相交與結果子的蒙福應許，卻感到有某種東西阻礙了真正的領受。那會是什麼呢？除了驕傲，別無他物。對信心所作的應許是如此白白且確定；邀請與鼓勵是如此強大；信心所能倚靠的上帝大能是如此臨近且白白賜予——因此，必然是有某種阻礙信心的東西，阻礙了我們領受福分。在我們的經文中，耶穌向我們揭示，確實是驕傲使得信心成為不可能。「你們互相受榮耀，怎能信我呢？」當我們看見驕傲與信心在本質上是多麼不可調和地對立時，我們就會明白，信心與謙卑在根源上是一體的；我們永遠無法擁有比我們真實謙卑程度更多的真實信心。我們將會明白，雖然我們可以在心中保留驕傲的同時，對真理擁有強烈的理智確信與把握，但這卻使得那種在上帝面前有能力的活潑信心，成為不可能。
我們只需片刻思考信心是什麼。信心難道不是對虛無與無助的承認，是降服並等候讓上帝動工嗎？信心本身難道不是最令人謙卑的事嗎？它接受了我們作為依賴者的地位，除了恩典所賜予的，我們不能要求、不能獲得、也不能做任何事！謙卑僅僅是那種預備靈魂過信靠生活的性情。而驕傲的每一次呼吸——無論是自私、任性、自信或自高——即使是最隱秘的，也只是在強化那個無法進入天國、無法擁有天國事物的「自我」，因為它拒絕讓上帝成為祂所是、且必須是的一切——即「萬有中的萬有」。
信心是感知與領受屬天世界及其福分的器官或感官。信心尋求那從上帝而來的榮耀，那唯有在上帝是一切時才會臨到的榮耀。只要我們互相受榮耀，只要我們仍尋求、喜愛並嫉妒地守護今生的榮耀，即從人而來的尊榮與名聲，我們就不會尋求，也無法領受從上帝而來的榮耀。驕傲使信心成為不可能。救贖是藉由十字架與被釘十字架的基督而來。救贖是在聖靈中與被釘十字架的基督相交，並參與祂十字架的靈。救贖是與耶穌的謙卑聯合、喜悅並參與其中。當驕傲仍然如此猖獗，而我們甚至幾乎未曾學會去渴望或祈求謙卑作為救贖中最必要、最蒙福的部分時，我們的信心如此軟弱，又有什麼好奇怪的呢？
在聖經中，謙卑與信心比許多人所知的更緊密相連。看看基督的生命。祂曾兩次提到「大信心」。那位讓祂希奇並說「這麼大的信心，就是在以色列中，我也沒有遇見過」的百夫長，難道沒有說過：「你到我舍下，我不敢當」嗎？那位被祂說「婦人，你的信心是大的」的母親，難道沒有接受「狗」的稱呼，並說：「主啊，不錯；但是狗也吃牠主人桌子上掉下來的碎渣兒」嗎？正是那使靈魂在上帝面前歸於無有的謙卑，除去了信心的一切阻礙，並使它只擔心因不完全信靠上帝而羞辱了祂。
弟兄啊，我們在追求聖潔上的失敗，原因難道不在這裡嗎？儘管我們未曾察覺，但難道不是因為我們內心深處驕傲與自我仍在暗中作祟，而我們不明白唯有上帝藉著祂的進入與大能才能將其驅逐，才使得我們的奉獻與信心如此膚淺且短暫嗎？我們不明白，唯有那嶄新的神聖本性完全取代舊的自我，才能使我們真正謙卑。我們不知道，絕對、不間斷、普遍的謙卑，必須是每一次禱告、每一次親近上帝，以及每一次與人交往時的根基性情；我們若沒有那種遍及全人的謙卑與心靈的卑微，想要信靠、親近上帝或住在祂的愛中，就如同試圖不用眼睛去看，或不用呼吸去活一樣，是不可能的。
弟兄啊，我們是否犯了一個錯誤，花費如此多的力氣去「相信」，而同時舊的自我卻在驕傲中試圖佔有上帝的福分與財富？我們無法相信，一點也不奇怪。讓我們改變方向吧。讓我們首先尋求在上帝大能的手下謙卑自己：祂必叫我們升高。耶穌降卑自己所走過的十字架、死亡與墳墓，是祂通往上帝榮耀的道路。這也是我們的道路。讓我們唯一的渴望與熱切的禱告，就是與祂一同謙卑，並像祂一樣；讓我們欣然接受任何能使我們在上帝或人面前謙卑的事物——這才是通往上帝榮耀的唯一途徑。
你或許想問一個問題。我曾提到有些人有蒙福的經歷，或是成為帶給他人祝福的管道，卻缺乏謙卑。你可能會問，這難道不能證明他們擁有真實、甚至強大的信心嗎？儘管他們表現得太明顯，仍過於尋求從人而來的尊榮。對此可以有不止一個答案。但在我們目前的脈絡中，主要的答案是：他們確實擁有一定程度的信心，並根據所賜予的特殊恩賜，帶給他人祝福。但正是在那祝福中，由於缺乏謙卑，他們信心的工作受到了阻礙。那祝福往往是膚淺或短暫的，正因為他們沒有成為那種「無」，從而為上帝成為「一切」開闢道路。更深沉的謙卑無疑會帶來更深、更豐盛的祝福。聖靈不僅作為大能的靈在他們裡面運行，更以祂恩典的豐滿——特別是謙卑的恩典——住在他們裡面，這將使他們能將自己傳遞給那些歸信者，從而活出一種如今太少見的、充滿大能、聖潔與堅定的生命。
「你們互相受榮耀，怎能信我呢？」弟兄啊！除了將自己完全交託，只尋求從上帝而來的榮耀，沒有什麼能治癒你那渴望從人受榮耀的心，或是當榮耀未被給予時所產生的敏感、痛苦與憤怒。讓那全榮耀上帝的榮耀成為你的一切。你將從人與自我的榮耀中得釋放，並滿足於甘心成為無有。從這種虛無中，你將在信心上剛強起來，將榮耀歸給上帝；你將發現，你在祂面前沉入謙卑的深度越深，祂就越臨近，以滿足你信心的一切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