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穌的門徒
第五章——耶穌門徒中的謙卑
「你們中間誰為大，誰就要像年幼的；誰為首，誰就要像服事人的。」（路加福音 22:26）
我們已經研讀了耶穌位格與教導中的謙卑；現在讓我們在祂所揀選的同伴——十二使徒——的圈子裡尋找它。如果我們在他們身上發現了謙卑的匱乏，從而使基督與人之間的對比更加鮮明，這將有助於我們體會五旬節在他們身上所成就的巨大改變，並證明我們能多麼真實地參與基督謙卑的完美得勝，勝過撒旦吹入人心中的驕傲。
在引用耶穌教導的經文中，我們已經看見門徒在哪些場合證明了他們是多麼完全缺乏謙卑的恩典。有一次，他們爭論誰將為大。另一次，西庇太的兒子們與他們的母親請求首位——坐在祂的左右。後來，在最後一夜的晚餐桌上，又發生了關於誰該被視為最大的爭論。並非他們沒有在主面前謙卑的時刻。彼得呼喊「主啊，離開我，我是個罪人」時就是如此。門徒在平靜風浪後俯伏敬拜祂時也是如此。但這種偶爾的謙卑表達，反而更強烈地凸顯了他們習慣性的心境，正如在其他時刻自然流露出的自我地位與權力慾望所顯示的那樣。研讀這一切的意義，將教導我們極其重要的功課。
第一，在謙卑仍然嚴重匱乏時，宗教活動可以多麼熱切與活躍。看看門徒就知道了。他們對耶穌有熱切的依附。他們為祂撇下了一切。父已向他們啟示祂是神的基督。他們信祂、愛祂、遵守祂的誡命。他們撇下一切跟隨祂。當別人退後時，他們緊緊跟隨。他們準備好與祂同死。但在這一切之下，有一股黑暗的力量，他們幾乎沒有意識到它的存在與醜陋，這股力量必須被治死並趕出去，他們才能成為耶穌拯救大能的見證人。如今依然如此。我們可能會發現一些教授、牧師、佈道家、同工、宣教士與教師，他們身上聖靈的恩賜眾多且顯著，是眾人蒙福的管道，但當試煉時刻來臨，或更親密的交往讓人有更充分的了解時，卻痛苦地顯明，謙卑作為一種恆久的特質，幾乎無處可尋。這一切都證實了一個教訓：謙卑是首要且最高的恩典之一；是最難達到的恩典之一；是我們應當投入最初且最主要努力的恩典之一；只有當聖靈的豐滿使我們成為內住基督的同路人，且祂活在我們裡面時，謙卑才會帶著能力臨到。
第二，一切外在的教導與個人的努力，在征服驕傲或賦予柔和謙卑的心方面，是多麼無能為力。三年來，門徒一直在耶穌的訓練學校裡。祂告訴過他們，祂希望教導他們的首要功課是：「我心裡柔和謙卑，你們當學我的樣式。」祂一次又一次地對他們、對法利賽人、對眾人談論謙卑是通往神榮耀的唯一道路。祂不僅以神聖謙卑的「神羔羊」形象活在他們面前，更不止一次向他們揭示祂生命的內在奧秘：「人子來，不是要受人的服事，乃是要服事人」；「我在你們中間如同服事人的」。祂洗了他們的腳，告訴他們要效法祂的榜樣。然而這一切收效甚微。在聖餐桌上，依然有關於誰該為大的爭論。他們無疑經常試圖學習祂的功課，並堅定決心不再讓祂憂傷。但一切都是徒勞。為了教導他們與我們這門急需的功課，即沒有任何外在的教導——即使是來自基督本人的教導；沒有任何論證——無論多麼令人信服；沒有任何對謙卑之美的感受——無論多麼深刻；沒有任何個人的決心或努力——無論多麼真誠與熱切——能趕出驕傲的魔鬼。當撒旦趕出撒旦，只是為了以更強大、更隱蔽的力量重新進入。唯有讓那具有神聖謙卑的新本性帶著能力顯現，取代舊本性，並像舊本性那樣真實地成為我們的本性，才有效。
第三，唯有藉著基督在祂神聖謙卑中的內住，我們才能真正謙卑。我們的驕傲來自另一個人，來自亞當；我們也必須從另一位那裡獲得我們的謙卑。驕傲是我們的，並以如此可怕的力量在我們裡面掌權，因為它就是我們自己，就是我們的本性。謙卑也必須以同樣的方式成為我們的；它必須是我們自己，是我們的本性。正如驕傲是自然且容易的，謙卑也必須是，也將是自然且容易的。應許是：「罪在哪裡顯多，恩典就更顯多了。」基督對門徒的所有教導，以及他們所有徒勞的努力，都是祂以神聖能力進入他們裡面，去賜予並成為他們所渴望之物的必要準備。在祂的死中，祂摧毀了魔鬼的權勢，除去了罪，並成就了永恆的救贖。在祂的復活中，祂從父那裡領受了一個全新的生命，一個在神大能中的人之生命，這生命能夠傳遞給人，進入並更新他們，用祂神聖的能力充滿他們的生活。在祂的升天中，祂領受了父的靈，藉著祂，祂能做祂在世時無法做到的事——使自己與祂所愛的人合而為一，實際地為他們活出他們的生命，使他們能在父面前活出一種像祂一樣的謙卑，因為正是祂在他們裡面活著、呼吸著。在五旬節，祂降臨並佔有了他們。祂的教導所帶來的準備與確信工作，以及對渴望與盼望的喚醒，藉著五旬節所成就的巨大改變而臻於完美。雅各、彼得與約翰的生命與書信見證了這一切都改變了，柔和且受苦的耶穌之靈確實佔有了他們。
對這些事我們該說什麼呢？我相信在我的讀者中，不止有一類人。有些人可能從未特別思考過這個問題，無法立刻意識到它作為教會及其每個成員生命問題的巨大重要性。另一些人可能因自己的虧欠而感到被定罪，並付出了非常熱切的努力，結果卻失敗並感到沮喪。還有些人可能能夠為屬靈的祝福與能力作喜樂的見證，但卻從未對周圍人所看見的缺失產生必要的確信。還有一些人可能能夠見證，關於這種恩典，主也賜下了拯救與勝利，同時祂也教導了他們，他們仍然多麼需要並可以從耶穌的豐滿中期待什麼。無論我們屬於哪一類，我都要懇請大家，我們迫切需要尋求對謙卑在基督宗教中所佔據的獨特地位有更深切的確信，只要祂的謙卑未被視為祂最高的榮耀、祂的首要命令與我們最高的福分，教會或信徒就不可能成為基督所期望的樣子。讓我們深思，當這種恩典仍然如此嚴重匱乏時，門徒們已經進步到了什麼程度；讓我們祈求神，不要讓我們因其他的恩賜而滿足，以至於我們從未抓住一個事實：這種恩典的缺失，正是神的能力無法成就祂偉大工作的隱秘原因。唯有當我們像子一樣，真正知道並顯明我們憑自己什麼都不能做時，神才會成就一切。
當內住基督的真理在信徒的經歷中佔據它所要求的地位時，教會將穿上她華美的衣服，謙卑將在她的教師與成員身上被視為聖潔的美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