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聖靈與聖言
「叫人活著的乃是靈，肉體是無益的。我對你們所說的話，就是靈，就是生命。主啊，你有永生之道，我們還歸從誰呢？」（約翰福音 6:63, 68）
「字句是叫人死，精意（或作：聖靈）是叫人活。」（哥林多後書 3:6）
我們蒙福的主曾談到祂自己是生命的糧，祂的肉與血是永生的飲食。對許多門徒來說，這是一句難懂的話，他們無法領會。耶穌告訴他們，唯有當聖靈降臨，他們領受了聖靈，祂的話對他們才會變得清晰。祂說：「叫人活著的乃是靈，肉體是無益的。我對你們所說的話，就是靈，就是生命。」
「叫人活著的乃是靈」，這句話以及保羅相對應的「聖靈是叫人活」，最接近我們對聖靈的定義。（參照哥林多前書 15:45，「賜生命的靈」。）無論是在自然界還是恩典中，聖靈首先總是作為一種賜生命的原則在運行。牢牢把握這一點至關重要。祂在信徒身上所作的印證、聖潔、啟迪與加力，全都根植於此：唯有當祂被認識、被尊崇，並為祂留出地位，當祂被視為靈魂內在的生命而受等候時，祂其他恩典的工作才能被經歷。這些工作不過是生命的延伸；唯有在內在生命的權能中，它們才能被享受。「叫人活著的乃是靈。」
與聖靈相對，我們的主提到了肉體。祂說：「肉體是無益的。」祂所說的並非作為罪之源頭的肉體，而是指其宗教層面——即自然人，甚至是那些未完全降服於聖靈的信徒，試圖用以事奉神，或試圖藉此認識並擁有屬靈事物的力量。我們的主用「無益的」一詞指出了肉體一切努力的徒勞；它們是不夠的，無法觸及屬靈的實體，無法觸及神聖的事物本身。保羅在將「字句」與「聖靈」對比時，意思也是如此。整個律法時代不過是字句與肉體的時代。雖然它有一定的榮耀，以色列人的特權也極大，但正如保羅所說：「那在榮光上顯得有榮光的，因那極大的榮光，就算不得有榮光了。」
即使是基督自己，只要祂還在肉身之中，直到祂藉著肉身的幔子裂開，聖靈的時代取代了肉體的時代，祂也無法藉著祂的話語在門徒身上成就祂所願意的。「叫人活著的乃是靈；肉體是無益的！」
我們的主現在將這句話特別應用在祂剛才所說的話，以及其中所包含的屬靈真理上。「我對你們所說的話，就是靈，就是生命。」祂希望教導門徒兩件事。第一，這些話語確實是活的種子，具有萌芽與生長的權能，能彰顯其自身的生命力，啟示其含義，並在那些領受並將其住在心裡的人身上，證明其神聖的權能。祂不希望他們因無法立刻領悟而灰心。祂的話就是靈，就是生命；它們不是為了理智而設，而是為了生命而設。這些話語帶著看不見之聖靈的權能而來，高於且深於一切思想，進入生命的根基，它們自身擁有一種神聖的生命，將其所表達的真理，以神聖的能量有效地作工在領受者的經歷中。由於這種屬靈的特質——這是祂希望門徒學到的第二個功課——這些話語需要一個屬靈的本質來領受。種子需要合適的土壤：土壤中必須有生命，正如種子裡有生命一樣。這話語不僅要進入心思，不僅要進入情感，甚至不僅要進入意志，而是要藉著這些進入生命。那生命的中心是人的屬靈本質，以良心為其聲音；在那裡，話語的權柄必須被承認。但即使如此仍不夠：良心在人裡面，如同囚犯被困在它無法控制的力量之中。唯有那從神而來的聖靈，那基督降世所帶來的聖靈，成為我們的生命，領受這話語並將其同化為我們的生命，才能使它們在我們裡面成為真理與權能。
在我們研習聖靈的工作時，我們必須極其謹慎地清晰且堅定地把握這個蒙福的真理。這將使我們免於左右兩邊的錯誤。它將使我們不至於期待在沒有聖言的情況下享受聖靈的教導，也不至於在沒有聖靈的情況下企圖掌握聖言的教導。
一方面，我們有右邊的錯誤，即在沒有聖言的情況下尋求聖靈的教導。在三位一體中，聖言與聖靈永遠彼此相連，與父合一。神所默示的聖經話語亦是如此。聖靈歷代以來將神的思想具體化在書寫的聖言中，如今為了這個目的住在我們心中，在那裡啟示那聖言的權能與含義。如果你想被聖靈充滿，就當被聖言充滿。如果你想讓聖靈的神聖生命在你裡面剛強，並在你本質的每一部分獲得權能，就讓基督的道豐豐富富地住在你裡面。如果你想讓聖靈履行祂作為「提醒者」的職分，在適當的時刻想起並以神聖的精確度將耶穌所說的話應用在你的需要上，就讓基督的話住在你裡面。如果你想讓永恆的聖言作為你的光，就讓聖靈將書寫的聖言謄寫在你的心上。「我對你們所說的話，就是靈，就是生命。」領受並珍藏它們：聖靈正是藉著這些話語彰顯祂賜生命的權能。
另一方面，我們有左邊且更常見的錯誤。千萬不要以為，除非你裡面的聖靈接受並在內在生命中運用它，否則聖言就能在你裡面展開其生命。有多少的聖經閱讀、聖經研習與聖經講道，其首要且主要的目標僅僅是為了理解聖言的含義？人們以為如果他們正確且精確地知道它的意思，聖言所帶來的祝福就會自然而然地臨到。事實絕非如此。聖言是種子。在每一顆種子裡都有一個肉質部分，生命隱藏在其中。一個人可能擁有物質上最珍貴、最完美的種子，但若不將其置於合適的土壤中，並受到陽光與水分的影響，生命可能永遠無法生長。同樣地，我們可能以最聰明、最熱切的方式持守聖經的話語與教義，卻對其生命或權能知之甚少。我們需要不斷提醒自己與教會，那些由聖潔的人被聖靈感動所說出的聖經，唯有當聖潔的人被同一位聖靈教導時，才能被理解。我所說的話就是靈，就是生命；對於領受與分享它們，「肉體是無益的：叫人活著的乃是靈」，即我們裡面生命的聖靈。
這是基督時代猶太人的歷史給我們的一個極其嚴肅的教訓。他們自以為對神的話語與榮耀極其熱心，結果卻發現，他們所有的熱心不過是為了他們對神話語的人為解釋。耶穌對他們說：「你們查考聖經，因你們以為內中有永生；給我作見證的就是這經。然而，你們不肯到我這裡來得生命。」他們確實信靠聖經能引導他們得永生；然而他們從未看見聖經是為基督作見證，因此他們不肯到祂那裡去。他們在人為理解的光照與權能下研讀並接受聖經，而不是在作為他們生命之神聖靈的光照與權能下。許多讀過並熟知聖經的信徒，其生命軟弱，原因無他；他們不知道「叫人活著的乃是靈」，不知道肉體——即人的理解力，無論多麼聰明、多麼熱切——是無益的。他們以為在聖經裡有永生，但對於那在聖靈權能中作為他們生命的活基督，他們卻知之甚少。
我們所需要的是非常簡單的：堅決拒絕在沒有賜生命之聖靈的情況下處理書寫的聖言。讓我們在拿起聖經、思考或誦讀之前，務必意識到聖靈的需要與應許。首先，在安靜的敬拜中，仰望神將祂聖靈的工作賜給你並更新在你裡面；然後，在安靜的信心行動中，將你自己降服於住你裡面的權能，並等候祂，好讓不僅是你的心思，而是你裡面的生命，能被開啟以領受聖言。讓聖靈成為你的生命。對於那從裡面出來、與外面作為食物的聖言相遇的聖靈與生命而言，基督的話語確實就是靈，就是生命。
當我們進一步跟隨我們蒙福的主關於聖靈的教導時，我們將會清楚，正如主的道是靈與生命，聖靈也必須作為我們生命的靈住在我們裡面。我們最深處的個人生命必須是神的靈。
在心思、情感或意志之下，在所有這些的根基及其運作原則之下，必須有神的靈。當我們尋求進入這些層面之下，當我們看見沒有什麼能觸及活神話語中的生命之靈，並在隱藏生命的看不見深處，等候我們裡面的聖靈，以領受並啟示那些話語的賜生命權能，並將其作工在我們生命的生命中時，我們將真正明白「叫人活著的乃是靈」的含義。我們將看見，那作為靈與生命的話語，在我們裡面由內在居住的聖靈來回應，是何等神聖且合宜；唯有如此，它們才能展開其含義，傳遞其本質，並將其神聖的力量與豐滿賜給我們裡面已有的靈與生命。
哦，我的神！我再次為內住聖靈這奇妙的恩賜感謝祢。我謙卑地再次祈求，願我能真正知道祂在我裡面，以及祂正在進行的神聖工作是何等榮耀。求祢特別教導我，相信祂是我裡面神聖生命成長的生命與力量，是我能長大成人、達到神所期望我一切樣式的保證與確據。當我看見這一點，我就會明白，祂作為我裡面生命的靈，將如何使我的靈渴慕聖言作為生命的糧，將如何領受並同化它，並真正使它成為生命與權能。
神啊，赦免我，我曾如此多地試圖以人的思想與屬肉體的心思，去領會祢那作為靈與生命的話語。我學習得太慢，以致不明白肉體是無益的。我現在渴望學習這一點。
哦，我的父！賜給我智慧的靈，賜給我聖靈大能的運行，使我能知道祢的每一句話是何等屬靈，以及屬靈的事唯有屬靈地才能領悟。教導我在與祢聖言的一切交往中，否認肉體與屬肉體的心思，在極度的謙卑與信心下，等候聖靈內在的運行來使聖言活過來。願我對祢聖言的一切默想，一切在信心與順服中的持守，都在靈與真理中，在生命與權能中。阿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