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必不能作你們的主，因你們不在律法之下，乃在恩典之下。」——（羅馬書 6:14）
「恩典之約」這幾個字，雖然在聖經中沒有直接出現，卻是聖經中豐富教導的真理之正確表達，即兩約之間的對比，無非就是律法與恩典的對比。新約的偉大特徵就是恩典：「律法本是外添的，叫過犯顯多；只是罪在哪裡顯多，恩典就更顯多了。」保羅寫道：「你們不在律法之下，乃在恩典之下」，是為了將羅馬信徒完全從舊約之下帶出來，並教導他們在新約中的地位。他向他們保證，如果他們相信這一點並活在其中，他們的經歷將證實神的應許：「罪必不能作你們的主。」律法所不能做的——使我們從罪的權勢下得釋放——恩典將會成就。新約完全是一個恩典之約。它起源於神奇妙的恩典；它旨在彰顯那恩典的豐富與榮耀；藉著恩典，並藉著恩典在我們裡面的運行，它所有的應許都能被成就與經歷。
「恩典」一詞有兩種含義。首先，它是神裡面那種恩慈的性情，激勵祂無條件地愛我們，並將祂所有的祝福賜給我們。其次，它也指那種使恩典在我們裡面做工的能力。基督的救贖工作，祂為我們贏得的義，以及聖靈在我們裡面作為新生命的能力，都被稱為恩典。它包含了基督已經做過且仍在做的一切，祂所擁有並賜下的一切，以及祂為我們和在我們裡面的一切。約翰說：「我們見過祂的榮光，正是父獨生子的榮光，充充滿滿地有恩典有真理。」「律法本是藉著摩西傳的，恩典和真理都是藉著耶穌基督來的。」「從祂豐滿的恩典裡，我們都領受了，而且恩上加恩。」律法所要求的，恩典都供應了。
約翰指出的這種對比，保羅作了進一步闡述：「律法本是外添的，叫過犯顯多」，從而為恩典更顯多鋪平了道路。律法指明了道路，卻沒有賜下行路的力量。律法要求，卻沒有為滿足其要求提供供應。律法使人負擔、定罪並殺害人。它能喚起慾望，卻不能滿足它。它能激發努力，卻不能確保成功。它能訴諸動機，卻不能給予人自身以外的內在能力。因此，當律法與罪爭戰時，它反而成了罪的盟友，將罪人交給了絕望的定罪。「罪的權勢就是律法。」
為了使我們從罪的捆綁與權勢下得釋放，恩典藉著耶穌基督而來。它的工作是雙重的。其極大的豐盛表現在：對所有過犯有白白且完全的赦免，賜下完美的義，並接納我們進入神的恩寵與友誼中。「我們藉這愛子的血得蒙救贖，過犯得以赦免，乃是照祂豐富的恩典。」這不僅是在歸正和我們進入神的恩寵時，而是在我們一生的所有時刻，在我們道路的每一步，以及在最進步的聖徒所達到的最高境界中；我們的一切都歸功於恩典，唯獨恩典。功德、行為與價值的思想永遠被排除在外。
恩典的極大豐盛同樣表現在聖靈每一刻在我們裡面所維持的工作中。我們已經發現，新約的核心祝福，源自基督的救贖與我們罪的赦免，就是那顆神已將祂的律法、敬畏與愛放在其中的新心。正是在這個應許的成就中，在維持心靈處於適合神內住的狀態中，恩典的榮耀才特別顯明出來。事物的本質必然如此。保羅寫道：「罪在哪裡顯多，恩典就更顯多了。」就我而言，罪在哪裡顯多呢？如果不是因為它存在於我的心中，地獄與世上所有的罪都不能傷害我。正是在那裡，它行使了可怕的權勢。如果恩典要使我受益，就必須在那裡證明其極大的豐盛。地與天上的所有恩典都不能幫助我；只有在心中，恩典才能被領受、被認識並被享受。「罪在哪裡顯多」——在心中——那裡「恩典就更顯多了；就如罪藉著死作王」——在心中與生活中造成毀滅——「照樣，恩典也藉著義作王」——在心中——「叫人因我們的主耶穌基督得永生。」正如前面所說：「那些受洪恩……的，豈不更當藉著耶穌基督在生命中作王嗎？」
聖經對恩典在心中的這種作王說了奇妙的事。保羅談到那使他勝任工作的恩典，談到「照祂運行的大能，賜給我的恩典的禮物」。我們主「的恩典是格外豐盛，使我在基督耶穌裡有信心和愛心」。「神所賜給我的恩典不是徒然的，我比眾使徒格外勞苦；這原不是我，乃是神的恩典與我同在。」「祂對我說：『我的恩典夠你用的，因為我的能力是在人的軟弱上顯得完全。』」當他勸勉信徒「要剛強在基督耶穌的恩典上」時，當他告訴我們馬其頓基督徒所表現出的「神的恩典」，以及哥林多人身上「神極大的恩典」時，他以同樣的方式談論恩典在信徒生命中的工作；當他鼓勵他們說：「神能將各樣的恩典多多的加給你們，使你們凡事充足，多行各樣善事。」恩典不僅是當神赦免並接納罪人，使他成為孩子時，那感動神心腸去憐憫我們的能力，它同樣是感動聖徒心腸的能力，並在每一刻為他提供愛神與行祂旨意所需的性情與力量。
無論怎樣強調我們需要認識這一點都不為過：那赦免人的恩典是多麼奇妙、白白且單獨足夠，那使人成聖的恩典也是如此；我們對後者的依賴與對前者一樣絕對。我們對兩者都無能為力。那在我們裡面工作的恩典，必須像那赦免我們的恩典為我們做成一切一樣，排他性地在我們裡面並藉著我們做成一切。在兩種情況下，一切都是唯獨藉著信心。不明白這一點會帶來雙重危險。一方面，人們認為恩典在赦免卑劣與不配的人時，已達到極致；於是產生了一種隱秘的感覺：如果神因我們的罪而比因其他任何事更顯為大，我們就不應期望在今生脫離罪。對許多人來說，這從根本上摧毀了真正聖潔的生命。另一方面，由於不知道恩典總是且單獨地在我們的成聖與結果子中做成一切工作，人們便轉而依靠自己的努力，他們的生活依然是在律法下的軟弱與捆綁，他們從未將自己交出來，讓恩典做它想要做的一切。
讓我們聽聽神的話語怎麼說：「你們得救是本乎恩，也因著信；這並不是出於自己，乃是神所賜的；也不是出於行為，免得有人自誇。我們原是祂的工作，在基督耶穌裡造成的，為要叫我們行善，就是神所預備叫我們行的。」恩典不僅在歸正之前，在歸正之後也與我們自己的善行形成對比。我們在基督耶穌裡被造，為要行善，這是神為我們預備的。唯有恩典能在我們裡面做成這些善事，並藉著我們行出來。不僅基督徒生命的開始，連其持續也是恩典的工作。「既是出於恩典，就不在乎行為；不然，恩典就不是恩典了……所以一切都是出於信，因此可與恩典為本。」當我們看到恩典確實且絕對地在我們裡面做成一切，以致我們所有的行動都是恩典在我們裡面的彰顯時，我們就會同意過信心生活——一種每一刻都從神那裡期待一切的生活。只有那時，我們才會經歷到罪將不會，永遠不會，哪怕片刻，作我們的主。
「你們不在律法之下，乃在恩典之下。」有三種可能的生命。一種完全在律法之下；一種完全在恩典之下；一種是混合的生命，部分律法，部分恩典。保羅正是警告羅馬信徒要防備最後一種。這在基督徒中非常普遍，並造成了極大的破壞。讓我們找出這是否就是我們的處境，以及我們靈性低落的原因。讓我們懇求神藉著聖靈開我們的眼睛，看見在新約中，我們基督徒生命的每一件事、每一個動作、每一個時刻，都是出於恩典，豐盛的恩典；那格外顯多並大能運行的恩典。讓我們相信，我們立約的神正等待著將各樣的恩典多多的加給我們。讓我們開始過那種信心生活，它依靠、信靠、仰望神，並時刻等候神，藉著耶穌基督，透過聖靈，在我們裡面做成祂所喜悅的事。
願恩惠與平安多多的加給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