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自我同死
第十章：謙卑與與自我同死
「祂就自己謙卑，存心順服，以至於死。」——（腓立比書 2:8）
謙卑是通往死亡的道路，因為在死亡中，它展現了自身完美的最崇高證明。謙卑是花朵，而與自我同死則是那完美的花果。耶穌謙卑以至於死，為我們開闢了一條我們也必須行走的道路。正如祂若不經過死亡，就無法向神證明祂徹底的降服，也無法捨棄並超越我們的人性而進入父的榮耀；我們也是如此。謙卑必須引領我們與自我同死：這樣我們才能證明自己是如何完全地將自己交託給謙卑，交託給神；唯有如此，我們才能從墮落的本性中得釋放，找到那通往神裡面生命的道路，通往那新本性的完全誕生。
我們曾談到耶穌為祂的門徒做了什麼：當祂將復活的生命傳遞給他們，當聖靈降臨，那位榮耀且坐在寶座上的「溫柔」，親自從天上降下來住在他們裡面時。祂是透過死亡贏得了做這件事的能力：從其內在的本質來看，祂所賦予的生命是從死亡中產生的生命，是一個已經降服於死亡、並透過死亡而贏得的生命。那位來到他們裡面居住的，正是那位曾經死過、如今又活到永永遠遠的主。祂的生命、祂的位格、祂的同在，都帶著死亡的印記，帶著那從死亡中被孕育出來的生命的印記。門徒裡面的那生命也永遠帶著死亡的印記；唯有當那位死過之人的靈住在靈魂裡並在其中作工時，祂生命的大能才能被認識。主耶穌死亡的第一個且最重要的印記，即展現耶穌真實跟隨者的死亡印記，就是謙卑。原因有二：唯有謙卑能引向完美的死亡；唯有死亡能使謙卑臻於完美。謙卑與死亡在本質上是合一的：謙卑是花蕾；在死亡中，果實才成熟至完美。
謙卑引向完美的死亡。謙卑意味著放棄自我，並在神面前處於一種完全「無有」的地位。耶穌自己謙卑，存心順服，以至於死。在死亡中，祂給出了最高、最完美的證明，證明祂已將自己的意志交託給神的旨意。在死亡中，祂放棄了自我，放棄了那對喝下苦杯的自然抗拒；祂放棄了祂與我們人性聯合時所擁有的生命；祂向自我、向那試探祂的罪死了；因此，作為人，祂進入了神完美的生命中。若不是因為祂那無邊的謙卑，將自己視為無有，只願作一個僕人去行、去受神的旨意，祂絕不會死。
這給了我們一個問題的答案，這問題常被問起，但其意義卻很少被清楚領悟：我該如何與自我同死？與自我同死不是你的工作，而是神的工作。在基督裡，你已經向罪死了；你裡面的生命已經經歷了死亡與復活的過程；你可以確信你確實已經向罪死了。但這種死亡的大能在你的性情與行為中的完全彰顯，取決於聖靈賦予基督死亡大能的程度。而這正是需要教導的地方：如果你想進入與基督同死、並經歷與祂完全的團契，並知道從自我中得著完全的釋放，就當謙卑你自己。這是你唯一的責任。將你自己置於神面前，承認你全然的無助；衷心同意你無法靠自己去殺死或使自己活過來的這個事實；在對神溫柔、忍耐與信靠的降服靈裡，沉入你自己的「無有」之中。接受每一次的羞辱，將每一個試煉或煩擾你的同伴，視為神用來使你謙卑的恩典工具。利用每一個在同伴面前謙卑自己的機會，作為在神面前保持謙卑的幫助。神會接受你這種謙卑，視為你全心渴慕的證明，視為對此最好的禱告，視為你為祂大能恩典工作所做的準備。那時，藉著祂聖靈大能的堅固，祂會將基督完全顯明在你裡面，使祂那僕人的樣式真實地成形在你裡面，並住在你的心裡。這就是通往完美死亡的謙卑之路，是我們在基督裡已經死去的完全且完美的經歷。
接著是：唯有這種死亡能引向完美的謙卑。噢，要提防許多人的錯誤，他們渴望謙卑，卻害怕過於謙卑。他們有太多的條件與限制，太多的推論與質疑，關於什麼是真正的謙卑、該做什麼，以至於他們從未毫無保留地將自己交託給謙卑。要提防這一點。謙卑你自己，以至於死。正是在與自我同死中，謙卑才得以完美。請確信，所有對更多恩典的真實經歷、所有在奉獻上的真正進步、所有在耶穌樣式上實際增加的順服，其根基都必須是一種對自我的死，這種死在我們的性情與習慣中向神與人證明了自己。遺憾的是，有些人可以談論死亡的生命與聖靈的行走，但即使是最溫柔的愛，也不禁看出其中有多少自我的成分。與自我同死，沒有比一種「使自己無名、倒空自己、取了僕人形象」的謙卑更確定的死亡印記了。談論與被藐視、被拒絕的耶穌團契，以及背起祂的十字架，這很容易，也很誠實，但若沒有看見神羔羊那溫柔、卑微、仁慈與謙和的謙卑，甚至幾乎不去尋求它，那是不夠的。神羔羊意味著兩件事——溫柔與死亡。讓我們尋求以這兩種形式接受祂。在祂裡面，這兩者是不可分割的：在我們裡面也必須如此。
如果我們必須自己完成這項工作，那將是多麼絕望的任務！本性永遠無法克服本性，即使有恩典的幫助也做不到。自我永遠無法驅逐自我，即使在重生的人身上也是如此。讚美神！這工作已經完成，永遠地成就並完美了。耶穌的死，一次而永遠地，就是我們與自我的死。而耶穌的升天，祂一次而永遠地進入至聖所，賜給了我們聖靈，將死亡生命的大能傳遞給我們，使之成為我們自己的。當靈魂在追求與實踐謙卑的過程中，跟隨耶穌的腳蹤時，它對「需要更多」的意識被喚醒了，它的渴望與盼望被激發了，它的信心被堅固了，它學會了仰望並支取、領受那耶穌聖靈的真實豐滿，這豐滿能每日維持祂向自我與罪死的大能，並使謙卑成為我們生命中無處不在的靈。（參見本章末尾的註「C」。）
「豈不知我們這受洗歸入基督耶穌的人，是受洗歸入祂的死嗎？這樣，你們向罪也當看自己是死的；向神在基督耶穌裡，卻當看自己是活的。將自己獻給神，像從死裡復活的人。」基督徒整個的自我意識，都應當被那激勵基督死亡的靈所浸透並塑造。他必須時刻將自己獻給神，作為一個在基督裡已經死去、並在基督裡從死裡復活的人，在身體上帶著主耶穌的死。他的生命永遠帶著雙重印記：其根基在真實的謙卑中深深扎入耶穌的墳墓，即向罪與自我死；其頭部在復活的大能中抬起，望向耶穌所在的天上。
信徒啊，憑信心支取耶穌的死與生作為你自己的吧。進入祂的墳墓，從自我及其工作中安息——進入神的安息。與那位將靈魂交託在父手中的基督一起，每天謙卑你自己，降服於那對神完全、無助的倚靠中。神必叫你升高。每天早晨，在深深的「無有」中沉入耶穌的墳墓；每一天，耶穌的生命必在你身上顯明。讓一種甘心、充滿愛、安息、快樂的謙卑，成為你確實支取了你的長子名分——受洗歸入基督的死——的印記。「因為祂一次獻祭，便叫那得以成聖的人永遠完全。」那些進入祂謙卑的人，將在祂裡面找到力量，去審視並看自己為死，並作為那些已經從祂那裡學習並領受的人，凡事謙卑、溫柔，用愛心互相寬容。死亡的生命顯明在像基督那樣的溫柔與卑微中。
註 C
「向自我死，或脫離自我的權勢，不是、也不可能藉由我們運用本性的力量對它進行任何積極的抵抗來完成。向自我死的唯一真實途徑，是忍耐、溫柔、謙卑與對神的順服。這就是向自我死的真理與完美……因為如果我問你神羔羊意味著什麼，你難道不必須告訴我，它就是並意味著忍耐、溫柔、謙卑與對神的順服之完美嗎？因此，你難道不必須說，對這些美德的渴慕與信心，就是對基督的應用，就是將你自己交託給祂，並對祂有完美的信心嗎？既然你心裡這種沉入忍耐、溫柔、謙卑與對神順服的傾向，確實是放棄了你從墮落的亞當那裡所得到的一切，這就是完全撇下你所有的一切來跟隨基督；這是你對祂最高層次的信心行為。基督只存在於這些美德之中；當這些美德存在時，祂就在祂自己的國度裡。讓這成為你所跟隨的基督。
「神聖之愛的靈，在任何墮落的受造物中都不可能誕生，除非它願意並選擇向一切自我死，在對神的大能與憐憫的忍耐、謙卑與順服中。我藉著神那溫柔、謙卑、忍耐、受苦的羔羊的功勞與中保，尋求我所有的救贖，唯有祂有能力在我的靈魂中生出這些屬天美德的祝福。除了在溫柔、謙卑、忍耐、順服的神羔羊裡面並藉著祂，沒有得救的可能。當神羔羊在我們的靈魂中生出祂自己的溫柔、謙卑與對神完全的順服時，那就是愛之靈在我們靈魂中的生日；無論何時我們達到這一點，它都會以神裡面那樣的平安與喜樂來宴饗我們的靈魂，這將抹去我們以前所稱的一切平安或喜樂的記憶。
「這條通往神的道路是絕對可靠的。這種可靠性建立在我們救主雙重的位格上：1. 作為神羔羊，祂是靈魂中一切溫柔與謙卑的原則；2. 作為天上的光，祂祝福永恆的本性，並將其轉變為天國——當我們願意在對神溫柔、謙卑的順服中使靈魂得安息時，祂就作為神與天上的光，喜樂地照進我們裡面，將我們的黑暗變為光明，並開始那永無止境的神與愛之國度。」——參見《全然歸神》（Wholly For God）。（整段文字值得仔細研讀，它極其顯著地表明，從人的角度來看，在神面前持續沉入謙卑，是向自我死的唯一途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