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前，我讀到一位古老作者寫過這樣一段話：「牧師的首要職責，是謙卑地祈求神，願他希望聽眾所經歷的一切，都能先在他自己身上真實且完全地成就。」這句話從此深深刻在我的心裡。這對我們在前面章節所探討的主題——在聖靈的豐滿中生活與工作——是多麼嚴肅的應用！然而，如果我們正確地理解了自己的呼召，我們每個人都必須承認，這正是決定一切的關鍵。如果我們告訴人們他們可以被聖靈充滿，而當他們問我們：「神為你成就了嗎？」我們卻不得不回答：「沒有，祂還沒為我成就」，這又有什麼益處呢？如果我沒有先在神面前等候，讓祂日復一日地在我身上真實且完全地成就，那麼我告訴人們耶穌基督能時刻內住於我們心中、保守我們脫離罪惡與實際的過犯，並使神的同在成為我們整日的份，又有什麼益處呢？
看看主耶穌基督；施洗約翰說基督「要用聖靈施洗」，正是指基督自己從天上領受了聖靈之後的事。我只能將神所賜給我的傳遞給他人。如果我作為牧者的生活，肉體仍然佔據極大的優勢——如果我的生活令聖靈擔憂，我就不能指望我的會眾能透過我領受那豐盛的生命。但如果神的生命住在我裡面，而我被祂的大能充滿，那麼我就可以盼望，從我發出的生命也能注入到聽眾的生命中。
我們已經提到每一位信徒都需要被聖靈充滿；現在，還有什麼比禱告地思考我們如何能帶領會眾相信這是可能的，以及如何引導每一位信徒為自己尋求、期待並接受這份充滿，以至於活出這生命，更能引起我們的興趣或佔據我們的注意力呢？但是，弟兄們，這信息必須出自我們作為個人經歷的見證，並藉著神的恩典傳遞出去。我所提到的那位作者在別處說：「牧師的首要任務，當他看見人們被喚醒並歸向基督時，就是引導他們去認識聖靈。」這話多麼真實！我們在神的話語中不也處處可見嗎？施洗約翰傳講基督是「除去世人罪孽的神的羔羊」；我們在馬太福音中讀到，他也說基督將「用聖靈與火施洗」。在約翰福音中，我們讀到施洗約翰被告知，他看見聖靈降下並住在誰身上，那人就是用聖靈施洗的。就這樣，施洗約翰引導眾人從基督轉向對聖靈的期待。而耶穌做了什麼？祂與門徒同在三年，教導並訓誨他們；但當祂即將離去時，在最後一夜的告別講論中，祂給門徒最大的應許是什麼？「我要求父，父就另外賜給你們一位保惠師，就是真理的聖靈。」祂先前曾應許那些信祂的人，從他們腹中要流出「活水的江河」；福音書作者解釋這就是指聖靈：「耶穌這話是指著信祂之人要受聖靈說的。」但這應許只有在基督「得榮耀」之後才能實現。基督將聖靈指向得榮耀的果子。得榮耀的基督引向聖靈。因此，在告別講論中，基督引導門徒期待聖靈作為父神最大的祝福。接著，當基督來到橄欖山上，站在祂天國寶座的腳凳前，準備升天時，祂的話是什麼？「但聖靈降臨在你們身上，你們就必得著能力，並要在……作我的見證。」基督不斷的工作就是教導祂的門徒期待聖靈。看看使徒行傳，你也會看到同樣的事。彼得在五旬節那天講道，說基督已被高舉，並從父領受了聖靈的應許；因此他告訴眾人：「你們各人要悔改，奉耶穌基督的名受洗，叫你們的罪得赦，就必領受所賜的聖靈。」所以，當我信靠那復活、升天並得榮耀的耶穌時，我就必領受聖靈。
再看看腓利在撒馬利亞傳福音之後，男人和女人都歸正了，城裡大有歡喜。聖靈一直在動工，但還缺少了一些東西；彼得和約翰從耶路撒冷下來，為那些歸正的人禱告，按手在他們身上，「他們就受了聖靈。」那時他們才有了對聖靈自覺的擁有與享受；但在那之前，他們是不完全的。保羅是在大馬士革路上被耶穌的大能所歸正的；然而他仍需去見亞拿尼亞才能領受聖靈。
再者，我們讀到彼得去向哥尼流傳道時，當他傳講基督，「聖靈降在一切聽道的人身上」；彼得將此視為這些外邦人在神的恩典中與猶太人合而為一的記號，因為他們領受了同樣的洗禮。
我們也可以查考許多書信，在那裡我們發現了同樣的真理。看看那卷奇妙的羅馬書。稱義的教義在前五章中確立了。接著在第六、七章，雖然信徒被描繪為向罪和律法死，並歸於基督，但只要重生的人還沒有得到聖靈的完全能力，內心就會經歷可怕的掙扎。但在第八章，是「生命聖靈的律」使我們從「罪和死的律」中得釋放。那時我們「不屬肉體，乃屬聖靈」，神的聖靈住在我們裡面。所有的教導都指向聖靈。
再看看加拉太書。我們總是將這卷書視為稱義教義的重要指導來源：但你是否注意到聖靈的教義在那裡佔據了多麼顯著的位置？保羅問加拉太教會：「你們受了聖靈，是因行律法呢，是因聽信福音呢？」正是聽信福音引導他們進入聖靈能力的完全享受。如果他們試圖靠行律法稱義，他們就是「從恩典中墜落了」。因為「我們靠著聖靈，憑著信心，等候所盼望的義」。在第五章末尾，我們被告知：「我們若是靠聖靈得生，就當靠聖靈行事。」
再者，如果我們轉向哥林多書信，我們發現保羅問哥林多的基督徒：「豈不知你們的身子就是聖靈的殿嗎？」如果我們查考以弗所書，我們發現聖靈的教義被提到了十二次。是聖靈印了神的子民；「你們受了聖靈的印記」。祂光照他們；「求我們主耶穌基督的神……將賜人智慧和啟示的靈賞給你們，使你們真知道祂」。藉著基督，猶太人和外邦人「藉著一位聖靈，進到父面前」。他們「靠聖靈同被建造，成為神藉著聖靈居住的所在」。他們「藉著祂的靈，心裡的力量剛強起來」。他們「凡事謙虛、溫柔、忍耐，用愛心互相寬容」，並「用和平彼此聯絡，竭力保守聖靈所賜的合一」。藉著不「叫神的聖靈擔憂」，我們保守了我們直到「救贖的日子」的印記。被「聖靈充滿」，我們就「口唱心和地讚美主」，以此榮耀祂。只要仔細研讀這些書信，你就會發現我所說的是真實的——使徒保羅費盡心思引導基督徒歸向聖靈，視其為基督徒生命的圓滿。
正是聖靈在五旬節賜給了教會；也正是聖靈在今天賜下五旬節的祝福。正是這份賜給人祝福的能力，在早期教會中造就了如此奇妙的生命、愛與自我犧牲；也正是這一點，使我們回顧那些日子，視其為教會歷史中最美好的部分。同樣是這聖靈的大能，必須住在我們今天所有信徒的心中，使教會處於其真實的位置。那麼，讓我們祈求神，願每一位牧師和基督徒工人都能被聖靈的大能所充滿；願祂鑒察我們、試驗我們，並使我們能誠實地回答這個問題：「我是否認識神所要我擁有的聖靈的內住與充滿？」讓我們每個人都自問：「我是否以認識聖靈住在我裡面為首要追求，好讓我能幫助他人順服於聖靈同樣的內住；並願祂在祂神聖的拯救與保守大能中，將基督完全啟示出來？」難道每個人不都必須承認：「主啊，我對此了解得太少了；我在我的工作和講道中表現得太少了」嗎？親愛的弟兄們，「每一位牧師的首要職責，是謙卑地祈求神，願他希望聽眾所經歷的一切，都能先在他自己身上真實且完全地成就。」而第二件事，是他對那些被喚醒並歸向基督的人的職責，即引導他們進入對聖靈同在與內住的完全認識。
現在，如果我們真的要與這兩大原則完全和諧一致，那麼就會出現一些極其重要的進一步問題。第一個問題是：「為什麼在基督的教會中，對聖靈大能的實際承認如此之少？」弟兄們，我對你們說這話，並非認為你們在這一點上的教義不純正。我對你們說話，是因為你們相信聖靈是三位一體中榮耀的第三位格。但我滿懷信心地對你們說，你們會欣然承認，聖靈同在與大能的真理在教會中並未得到應有的承認。那麼問題是，為什麼沒有得到承認？我的回答是：因為它的屬靈性。這是聖經中最難讓人類心智理解的真理之一。神在創造中向整個宇宙啟示了祂自己。祂在道成肉身的基督裡啟示了祂自己——而基督的位格、話語和工作是多麼偉大的研究課題！但聖靈那隱藏在信徒生命深處的奧秘內住，又是多麼難以理解！
在教會早期的五旬節日子裡，這種認識是直覺的；他們擁有聖靈的大能。但不久之後，世俗的靈開始潛入教會並控制了它。隨後是羅馬天主教會中形式主義與迷信的深重黑暗，那時世俗的靈在被錯誤地稱為基督教會的地方完全得勝。路德時代的宗教改革恢復了因信稱義的真理；但聖靈的教義當時並未獲得其應有的地位，因為神不會一次啟示所有的真理。改革宗教會中仍然留下了大量的世俗之靈；但現在神正在喚醒教會，去追求對聖靈地位與大能更完全的聖經觀念。透過書籍、討論和大會，許多心靈正在被激動。
弟兄們，參與這場偉大的運動是我們的特權；讓我們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熱切地投入這項工作。讓我們每個人都說，我的偉大工作是在傳講基督時，引導人們承認聖靈，因為唯有祂能榮耀基督。我可能試圖在講道中榮耀基督，但若沒有神的聖靈，這將毫無用處。我可能敦促人們實踐聖潔和每一種基督徒的美德，但除非我幫助他們相信他們必須時刻有聖靈住在裡面，使他們能活出基督的生命，否則我所有的勸說都將收效甚微。聖靈從天上賜下的最大原因，就是使耶穌基督的同在向我們顯明。當耶穌道成肉身時，祂的門徒太過於受肉體的權勢轄制，以至於無法讓基督在他們心中佔據位置。祂說，祂必須離開，聖靈才能來；祂應許那些愛祂並遵守祂誡命的人，聖靈來了，祂也要來，父也要來，並與他們同住。因此，聖靈的偉大工作就是將父與子啟示在神子民的心中。如果我們相信並教導人們聖靈能使基督時刻成為他們的真實，人們就會學會相信並接受基督的同在與大能，而這是他們目前所知甚少的。
接著出現了另一個問題，即：當聖靈被適當地承認並領受時，我們應該期待什麼？我提出這個問題，是因為我經常帶著極大的興趣——也可以說，帶著一些焦慮——注意到了一些現象。我有時聽到人們熱切地祈求聖靈的洗，好讓祂賜給他們工作的能力。親愛的弟兄們，我們不僅為了工作，更為了我們的日常生活需要這能力。記住，我們必須時刻擁有它。在舊約時代，聖靈帶著能力臨到先知和其他受感的人；但祂並沒有永久地住在他們裡面。同樣地，在哥林多教會中，聖靈帶著能力臨到以行神蹟的恩賜，然而他們卻只有極小部分的成聖恩典。你們會記得那裡有屬肉體的紛爭、嫉妒和分裂。他們有知識和智慧的恩賜等等；但遺憾的是！驕傲、缺乏愛心和其他罪惡嚴重地損害了他們許多人的品格。這教導了我們什麼？一個人可能擁有巨大的工作能力恩賜，卻只有極少的內住聖靈。在哥林多前書十三章，我們被提醒，即使我們有移山之信，若沒有愛，我們就算不得什麼。我們必須擁有那帶來耶穌謙卑與自我犧牲的愛。不要讓我們把所擁有的恩賜放在首位；如果我們這樣做，我們將得到的祝福會很少。我們應該首先尋求的是，神的聖靈作為內住耶穌的聖潔之光與大能臨到。讓聖靈的第一項工作是將你深深地謙卑在塵土中，使你的整個生命成為一種溫柔、破碎的心，在對從上頭而來的憐憫的意識中等候神。
不要尋求巨大的恩賜；你需要更深的東西。一棵樹將枝子伸向天空，長滿葉子是不夠的；我們需要它的根深深地扎入土壤。讓聖靈在我們裡面，以及我們被聖靈充滿的盼望，總是伴隨著一顆破碎痛悔的心。讓我們在神面前極其謙卑地俯伏，等候祂的恩典來充滿並聖潔我們。我們不需要一種神可能允許我們使用，而我們內在卻未成聖的能力。我們需要神將祂自己完全賜給我們。在適當的時候，特殊的恩賜可能會來；但我們首先需要的是，聖靈在我們裡面動工，成就比任何恩賜都更強大、更有效的事。因此，我們不僅要尋求能力的洗，更要尋求聖潔的洗；我們應該尋求內在的本性藉著耶穌的內住而聖潔，然後其他能力就會在需要時隨之而來。
第三個問題是：假設有人對我說：「我已經將自己交出來，渴望被聖靈充滿，但我感覺不到我的狀況有任何不同；我說不出有什麼經歷上的改變。那我該怎麼想？難道我不該認為我的降服不夠誠實嗎？」不，不要那樣想。「但那又如何？神沒有回應嗎？」親愛的，神給了回應，但那並不總是在特定的幾個月或幾年內。 「那麼，你希望我做什麼？」保持你在神面前所採取的立場，並每天持守它。說：「哦，神啊，我已經將自己交出來渴望被充滿，我是一個空器皿，信靠並期待被祢充滿。」每天每時都採取那個立場。求神將它寫在你的心上。將一個空的、奉獻的器皿交給神，好讓祂用聖靈充滿它。不斷地採取那個立場。也許你還沒有完全準備好。求神潔淨你；賜你恩典與一切罪惡分離——從不信或任何可能存在的攔阻中分離出來。然後在神面前採取你的立場說：「我的神，祢是信實的；我已經與祢立約，求祢的聖靈充滿我，我相信祢必會成就。」弟兄們，我為我自己，為每一位福音派牧師，為每一位同工，無論男女，說：如果我們這樣帶著完全的降服，以大膽、信靠的態度來到神面前，神的應許就必然成就。
如果你問我個人的經歷，我會這樣說：有些時候，我自己也不知道該如何看待神對我這方面禱告的回應；但我發現，採取並持守我的立場，說：「我的神，我已經將自己交給了祢。是祢自己的恩典引導我歸向基督；我站在祢面前，深信祢必會與我守約直到永遠。我是空的器皿，祢是充滿萬有的神。」這是我的喜樂與力量。神是信實的，祂會在祂自己的時間和方式中賜下應許的祝福。親愛的，為了神的緣故，不要滿足於任何低於完全健康與完全屬靈生命的東西。「要被聖靈充滿。」
現在讓我回到我開頭所說的兩句話：「每一位牧師的首要職責，是謙卑地祈求神，願他希望聽眾所經歷的一切，都能先在他自己身上真實且完全地成就。」弟兄們，我問你們，擁有一群被聖靈充滿的信徒，難道不是你們心中的渴望嗎？難道這不是你們為所牧養的基督教會不斷的禱告嗎？願聖潔的靈，就是神兒子的靈，那不屬世、屬天的靈，能充滿它；願那得勝與勝過罪惡的大能之靈，能充滿它的兒女。如果你願意這一切發生，你的首要職責就是你自己先擁有它。
接著是第二句話：「每一位牧師的首要職責，是引導那些已經歸向基督的人，完全被聖靈充滿。」我如何能成功地完成我的工作？我可以想像，在所做的一切事上被神的聖靈引導，是多麼大的特權。在研讀聖經、禱告、探訪、組織，或做任何事時，神都願意藉著祂的聖靈引導我。有時，我會經歷到一種羞愧，因為我沒有警醒，沒有等候那祝福；當這種情況發生時，神能將我帶回。但也有藉著聖靈，在深沉的黑暗中經歷神引導之手的蒙福時刻。讓我們作為神的人行走在眾人中間，這樣我們不僅是傳講一本書，以及我們心中相信為真實的事，更是傳講我們自己是誰，以及我們在自己的經歷中擁有了什麼。耶穌稱我們為祂的見證人；那是什麼意思？聖靈將那高舉之基督的榮耀與喜樂，從天上帶給了人。彼得和其他與祂說話的人，都被這屬天的靈充滿；因此基督在他們裡面說話，並為他們成就了工作。哦，弟兄們，如果你我是屬基督的，我們就應當站穩位置，領受我們的特權。我們是我們所信真理的見證人——是耶穌藉著祂在我們靈魂中的同在，所做之事與祂本身真實性的見證人。如果我們願意成為基督這樣的見證人，讓我們來到神面前；讓我們認罪並降服，憑信心領受神為我們這些福音派牧師和祂事工中的工人所預備的一切。神必會證明祂是信實的。就在此時此刻，祂會以祂信實與同在的深切意識觸摸我們的心；祂會將我們不斷需要的東西，賜給每一位飢渴、信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