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聖靈中的行走
「你們當順著聖靈而行，就不放縱肉體的情慾了。凡屬基督耶穌的人，是已經把肉體連肉體的邪情私慾同釘在十字架上了。我們若是靠聖靈得生，就當靠聖靈行事。」——（加拉太書 5:16, 24-25）
「我們若是靠聖靈得生，就當靠聖靈行事。」這句話非常清晰地向我們指出了軟弱的基督徒生活與健康的基督徒生活之間的區別。在軟弱的生活中，基督徒僅僅滿足於「靠聖靈得生」；他滿足於知道自己擁有新生命，卻沒有「靠聖靈行事」。相反地，真正的信徒若不能在聖靈的大能中，讓自己的一切行事為人都受聖靈引導，便無法感到滿足。他靠聖靈行事，因此不放縱肉體的情慾。
當基督徒努力在凡事上行事對得起神，並討祂喜悅時，往往會因肉體的權勢而深感困擾，並詢問為何自己總是無法勝過它。他通常會將問題的答案歸咎於自己缺乏信心或忠心，或是歸咎於天性的軟弱，又或是撒但的強大權勢。唉！如果他僅僅滿足於這樣的解釋，那真是可悲。他若能進一步去尋找更深層的原因——為何那些基督已為他成就救贖的事物，至今仍能勝過他——這對他才是有益的。基督徒生命中最深奧的祕密之一，就是認識到那攔阻神聖靈掌權的唯一大能，那必須向祂屈服的最後仇敵，就是肉體。凡認識肉體是什麼、它如何運作，以及該如何對付它的人，必能成為得勝者。
我們知道，加拉太人正是因為對此無知，才落得如此悲慘的失敗。正是因為這一點，導致他們試圖用肉體來成全那靠聖靈開始的事（加拉太書 3:3）。正是因為這一點，使他們成為那些想要「在外貌上體面」以致「在肉體中誇口」之人的獵物（加拉太書 6:12-13）。他們不知道肉體是何等不可救藥地敗壞。他們不知道，我們的本性在放縱私慾時是罪惡的，而在試圖「在外貌上體面」時同樣是罪惡的；它表面上順服神，並承擔起成全聖靈所開始之工的責任。因為他們不知道這一點，所以無法遏止肉體的情慾與私慾；這些私慾勝過了他們，以致他們做了自己不願做的事。他們不知道，只要肉體、自我努力和自我意志在事奉神的事上還有任何影響力，它就依然有能力去事奉罪；而使它無法作惡的唯一途徑，就是使它在行善的企圖上也變得無能。
本書信的寫作，正是為了揭示神關於肉體在事奉神與事奉罪這兩方面的真理。保羅想要教導他們，聖靈——唯有聖靈——才是基督徒生命的大能，而除非肉體連同它所代表的一切被徹底、完全地棄絕，否則這大能就無法彰顯。針對如何做到這一點，他給出了奇妙的答案，這也是神啟示的核心思想之一。基督的十字架與死亡，不僅是為罪的贖罪，更是一種能使人從肉體中那根深蒂固的罪的轄制下得釋放的大能。當保羅在論述「靠聖靈行事」（加拉太書 5:16-26）時告訴我們：「凡屬基督耶穌的人，是已經把肉體連肉體的邪情私慾同釘在十字架上了」，他是在告訴我們，尋求從肉體中得釋放的唯一途徑。明白「把肉體釘在十字架上」這句話並住在其中，就是不隨從肉體、只隨從聖靈行事的祕訣。願每一位渴望靠聖靈行事的人，都能試著進入其真義。
「肉體」——在聖經中，這個詞意指我們目前處於罪的權勢下的人性整體。它包含了我們的整個存在：靈、魂與體。墮落後，神說：「人既屬乎血氣（肉體）」（創世記 6:3）。他所有的能力，包括理智、情感、意志，全都處於肉體的權勢之下。聖經談到肉體的意志、肉體的意念（屬肉體的思想），以及肉體的情慾與私慾。它告訴我們，在我們的肉體之中沒有良善：肉體的意念與神為仇。基於此，它教導我們，任何出於肉體的東西，無論肉體的意念或意志想什麼、做什麼，即便外表看起來多麼體面，即便世人多麼以此誇口，在神眼中都毫無價值。它警告我們，我們在宗教上最大的危險，以及我們軟弱與失敗的原因，就是我們對肉體、對它的智慧與工作存有信心。它告訴我們，要討神喜悅，這肉體連同它的自我意志與自我努力，必須被完全剝奪，好為「另一位」——即神的聖靈——的旨意與工作騰出空間。而要從肉體的權勢下得釋放，並將其排除的唯一方法，就是將它釘在十字架上，交給死亡。
「凡屬基督耶穌的人，是已經把肉體釘在十字架上了。」人們常說釘死肉體是一件「需要去做」的事。但聖經總是將其描述為一件「已經完成」的事，一個既定的事實。「因為知道我們的舊人和祂同釘十字架。」「我已經與基督同釘十字架。」「凡屬基督耶穌的人，是已經把肉體釘在十字架上了。」「就我而論，世界已經釘在十字架上；就世界而論，我已經釘在十字架上。」基督藉著永恆的聖靈在十字架上所做的，並非以個人的身分，而是以祂作為元首所承擔的人性代表身分。每一個接受基督的人，都是接受了那位被釘十字架的主；他不僅接受了祂的功勞，也接受了祂釘十字架的大能，與祂聯合並合而為一，並被呼召去理智且自願地體認並持守這種聯合。「凡屬基督耶穌的人」，憑藉著接受那位被釘十字架的基督作為生命，已經將他們的肉體交給了那十字架——那十字架正是基督如今在天上所活出的位格與品格之本質；他們「已經把肉體連肉體的邪情私慾同釘在十字架上了」。
但「他們已經把肉體釘在十字架上了」是什麼意思呢？有些人滿足於一個普遍的真理：十字架除去了肉體所受的咒詛。另一些人則想到要讓肉體受痛苦與折磨，想到要否定並治死肉體的義務。還有些人則想到十字架的思想所產生的道德影響。這些觀點中都有真理的成分。但若要使這些真理產生大能，我們必須觸及核心思想：釘死肉體，就是將它交給咒詛。十字架與咒詛是不可分割的（申命記 21:23；加拉太書 3:13）。說「我們的舊人已與祂同釘十字架」、「我已經與基督同釘十字架」，意味著某種極其莊嚴與敬畏的事。這意味著：我已看見我的舊本性，也就是我自己，配得咒詛；除了死亡，沒有別的方法可以擺脫它：我自願將它交給死亡。我已接受那位為了將自己、將祂的肉體交給十字架那受咒詛的死亡而來的基督作為我的生命；祂獲得新生命完全歸功於那死亡，並憑藉著那死亡：我將我的舊人、我的肉體、自我，連同它的意志與工作，作為一件罪惡、受咒詛的事物，交給了十字架。它被釘在那裡：在基督裡，我對它已死，並從它得釋放。它尚未完全消亡；但每一天，在與基督的聯合中，我都要將它釘在那裡，藉著聖靈的大能，治死它每一個試圖興起的肢體與行為。
這真理的大能取決於它是否被認識、被接受並被實踐。如果我只知道十字架的「替代性」，卻不知道保羅所誇口的「團契性」（加拉太書 6:14），就永遠無法經歷它成聖的大能。當這團契性的蒙福真理向我顯明時，我便看見自己如何藉著信心進入並活在與那位耶穌的屬靈相交中——祂作為我的元首與領袖，使十字架成為通往寶座的唯一階梯，並證明了這一點。這種由信心所維持的屬靈聯合，成為了一種道德上的聯合。我擁有與基督耶穌同樣的心志或性情。我視肉體為罪惡，只配受咒詛。我接受那在耶穌裡為我成就的、對肉體而言是死亡的十字架，作為從自我的權勢下得釋放，並靠聖靈活出新生命的唯一途徑。
這種對十字架大能的信心，作為對咒詛與肉體權勢的揭示與移除，其運作方式既簡單又莊嚴。我開始明白，我在靠聖靈得生時唯一的危險，就是屈服於肉體或自我，任由它試圖去事奉神。我看見這會使基督的十字架落空（哥林多前書 1:17；加拉太書 3:3；加拉太書 5:12-13；腓立比書 3:3-4；歌羅西書 2:18-23）。我看見所有出於人、出於本性、出於律法與人為努力的事，在各各他山上都永遠地被神審判了。在那裡，肉體證明了無論它擁有多少智慧與宗教，它都恨惡並拒絕了神的兒子。在那裡，神證明了從肉體中得釋放的唯一途徑，就是將它作為受咒詛之物交給死亡。我開始明白，我所需要的唯一一件事就是：像神一樣看待肉體；接受十字架帶給我裡面一切屬肉體之物的死亡判決；將它以及一切源於它的事物，視為受咒詛之物。隨著這種靈魂習慣的增長，我學會了除了自己之外，不再懼怕任何事物。一想到容許肉體——我天然的意念與意志——篡奪聖靈的位置，我就戰兢。我對基督的全部態度，都是一種卑微的敬畏，因為我意識到自己裡面有那受咒詛的東西，它隨時準備像光明的天使一樣，闖入至聖所，引誘我偏離正路，不是在基督的聖靈裡，而是在出於本性的權勢中去事奉神。正是在這種卑微的敬畏中，信徒被教導要完全相信聖靈的必要性，以及聖靈的供應，好讓祂完全取代肉體曾經的位置，並日復一日地誇耀那十字架，正如他能說：「藉著它，我已經向世界釘在十字架上了。」
我們常尋求基督徒生活失敗的原因。我們常認為，因為我們在加拉太人所不明白的事上——唯獨因信稱義——是正確的，所以他們的危險不是我們的危險。哦，願我們知道我們在多大程度上容許了肉體在我們的宗教生活中運作！讓我們祈求神賜下恩典，讓我們認識到它是我們最苦毒的仇敵，也是基督的仇敵。白白的恩典不僅意味著罪的赦免；它意味著藉著聖靈所賜的新生命的大能。讓我們同意神對肉體及其一切所說的話：它是罪惡的、被定罪的、受咒詛的。讓我們除了肉體的隱祕運作外，不再懼怕任何事物。讓我們接受神話語的教導：「在我的肉體之中沒有良善」；「屬肉體的意念與神為仇」。讓我們祈求神向我們顯明，若要在凡事上討祂喜悅，聖靈必須多麼完全地佔有我們。讓我們相信，當我們每日誇耀十字架，並在禱告與順服中將肉體交給十字架上的死亡時，基督必會悅納我們的降服，並藉著祂神聖的大能，在我們裡面大有能力地維持聖靈的生命。我們將不僅學會靠聖靈得生，更將作為那些因肉體被釘十字架（並藉信心持守）而從肉體權勢下得釋放的人，真正地靠聖靈行事。
蒙福的神！我懇求祢向我顯明祢話語所教導我的全部意義，使我能以一個「已經把肉體連肉體的邪情私慾同釘在十字架上」之人的身分，靠聖靈行事。
哦，我的父！教導我看見一切出於本性與自我的，都是出於肉體；肉體已被祢試驗，並被發現是虧缺的，除了咒詛與死亡，不配得任何東西。教導我，我的主耶穌帶領了這條路，並承認了祢咒詛的公義，好叫我也能甘心樂意，並有能力將它作為受咒詛之物交給十字架。哦，賜我恩典，使我每日在祢面前存極大的敬畏，免得我容許肉體闖入聖靈的工作中，並叫祂擔憂。教導我，聖靈確實已被賜下，成為我生命的生命，並以我蒙福的主活在我裡面的死亡與生命的大能，充滿我的整個存在。
蒙福的主耶穌！祢差遣聖靈，為要確保我們能不斷地享受祢的同在與救贖大能，我將自己完全獻給祢，完全且唯獨在祂的引導下生活。我全心渴望將肉體視為已釘十字架且受咒詛的。我莊嚴地同意以一個釘十字架之人的身分生活。救主啊！祢悅納我的降服；我信靠祢，使我今日能靠聖靈行事。阿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