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靈的職事
第二十五章
聖靈的職事
「我們的能力是出於神；祂叫我們能承當這新約的執事，不是憑著字句，乃是憑著精意；因為那字句是叫人死，精意是叫人活。那用字刻在石頭上屬死的職事尚且有榮光……何況那靈的職事豈不更有榮光嗎？」——（哥林多後書 3:6-8）
保羅在寫給哥林多人的第二封信中，對基督徒職事的闡述最為清晰且完整。為了向毀謗者辯護他的使徒職分，為了在軟弱中感受到神的大能與榮耀在他裡面運作，為了那渴望傳遞他所領受之物的熾熱愛心，他的靈魂被深深攪動，他向我們敞開了使人成為基督及其聖靈之真實執事的生命中最深處的祕密。在我們的經文中，有一個核心思想：他發現自己力量的充足，以及他一切行為的靈感與準則，都在於他已經成為「聖靈的執事」。如果我們查考這封信前半部分提到聖靈的所有經文，我們就能看出他對聖靈在職事中的地位與工作的看法，以及在聖靈引導與大能下的職事具有什麼樣的特質。
在這封信中，保羅必須以權柄說話。他首先將自己與讀者放在同等的地位。在他第一次提到聖靈時，他告訴他們，在他裡面的靈與在他們裡面的是同一位。「那在基督裡堅固我們和你們，並且膏我們的就是神。祂又用印印了我們，並賜聖靈在我們心裡作憑據。」（哥林多後書 1:21-22）。信徒受聖靈的膏抹，進入與基督（那位受膏者）的相交，並啟示祂對我們而言是誰；那印記，標明他是屬神的人，並給予他確據；那聖靈的憑據，既確保了天國榮耀的預嘗，也確保了進入榮耀的資格：這一切，他與他們共同領受。儘管哥林多人中間有許多錯誤與不聖潔的事，保羅仍以他們在基督裡合一的身分對他們說話、思念他們並愛他們。「那在基督裡堅固我們和你們，並且膏我們的」——這種深刻的合一感充滿了他的靈魂，貫穿整封信，這正是他能力的祕密。參見（哥林多後書 1:6, 20, 2:3）：「我的快樂就是你們眾人的快樂」；（哥林多後書 4:5）：「我們是你們的僕人」；（哥林多後書 4:10-12）：「死是在我們身上發動，生卻在你們身上發動」；（哥林多後書 4:15）：「凡事都是為你們」；（哥林多後書 6:11, 7:3）：「你們常在我們心裡，以致我們情願與你們同生同死。」如果聖靈的合一、彼此為肢體的意識，在所有信徒中都是必要的，那麼這對於那些作執事的人來說，更應當是其標記。對聖徒職事的能力，取決於聖靈的合一；取決於對信徒作為膏抹領受者的充分承認。但為了達到這個目的，執事本人必須活得像一個受膏、受印的人，顯明他心裡有聖靈的憑據。
第二處經文是（哥林多後書 3:3）：「你們明顯是基督的信，藉著我們修成的，不是用墨寫的，乃是用永生神的靈寫的；不是寫在石版上，乃是寫在心版上。」神在心版上寫下新約的律法與基督的名，這與神在石版上寫下律法一樣，是神明確的作為。這是一項神聖的工作，正如神古時親自書寫一樣，聖靈也使用祂執事的舌頭作為祂的筆。這正是職事中需要恢復的真理：不僅是需要聖靈，而是祂正在等待去做這項工作，並且當我們與祂保持正確的關係時，祂必會成就。保羅自己在哥林多的經歷（使徒行傳 18:5-11；哥林多前書 2:3）教導我們，如果神的權能要臨到我們，我們需要何等自覺的軟弱、何等的恐懼戰兢、何等絕對無助的感覺。我們整封信都證實了這一點：他就像一個被判死刑的人，身上帶著耶穌的死，基督的大能就在他裡面運作。神的靈與肉體、世界、自我及其生命與力量形成對比；正是當這些被破碎，肉體無可誇口時，聖靈才會運作。願每一位執事的舌頭都能被預備好，讓聖靈使用它作為筆，寫下祂的真理！
接著是我們經文中的話語（哥林多後書 3:6-7），教導我們這新約聖靈職事的特殊特徵是什麼：它「叫人活」。這對比——「字句叫人死」——不僅適用於舊約的律法，根據聖經的教導，也適用於所有非在聖靈甦醒大能下的知識。我們必須極其認真地堅持這一點，即使是福音，如果我們知道律法是「屬靈的」，那麼福音也有其「字句」。福音可能被傳講得極其清晰與忠實；它可能產生強大的道德影響；然而，由此而來的信心可能仍立足於人的智慧，而非神的大能。如果教會有一件事需要為其執事與學生呼求的，那就是聖靈的職事能以其全部的大能被恢復。祈求神教導他們，親自活在內住之靈的膏抹、印記與憑據中是什麼意思；知道「字句叫人死」是什麼意思；聖靈確實「叫人活」是什麼意思；最重要的是，在什麼樣的個人生命下，聖靈的職事才能自由地運作。
保羅接著對比了兩個時代以及生活在其中的人們的不同特質。他指出，只要心思被蒙蔽，心上就有帕子，唯有轉向主，帕子才能被挪去。然後他補充說（哥林多後書 3:17-18）：「主就是那靈；主的靈在哪裡，那裡就得以自由。我們眾人既然敞著臉得以看見主的榮光，好像從鏡子裡返照，就變成主的形狀，榮上加榮，如同從主的靈變成的。」正因為神「是個靈」，祂才能賜下聖靈。當我們的主耶穌被高舉進入聖靈的生命時，祂就成了「主那靈」，能賜下新約的聖靈，並在聖靈裡親自來到祂的子民中間。門徒認識耶穌很久，卻不認識祂是「主那靈」。保羅在談到自己時也提到了這一點（哥林多後書 5:16）。在職事中，可能有很多關於耶穌基督作為「被釘十字架者」的熱切福音傳講，卻沒有傳講祂作為「主那靈」。唯有當後者這一真理被領悟、經歷，然後被傳講時，保羅在這裡所說的雙重祝福才會臨到。「主的靈在哪裡，那裡就得以自由」：信徒將被引導進入神兒女榮耀的自由（羅馬書 8:2；加拉太書 5:1, 18）。然後：「我們變成主的形狀，榮上加榮，如同從主的靈變成的」：祂必會成就祂被差遣來做的工作——在我們裡面啟示主的榮耀，當我們注視那榮耀時，我們將從榮耀到榮耀被改變。在五旬節之前，經上記著：「那時還沒有賜下聖靈來，因為耶穌尚未得著榮耀。」但當祂「在靈裡被稱義，被接在榮耀裡」之後，聖靈就從「極大的榮耀」中來到我們心裡，使我們能敞著臉注視主的榮耀，並被改變成祂的樣式，榮上加榮。這是何等的呼召！聖靈的職事！向祂的救贖主高舉主的榮耀，並被祂的靈使用，將他們轉化成祂的樣式。「我們既有這職事，……就不喪膽。」當基督作為「主那靈」的知識與承認，以及基督的靈將信徒轉化成祂樣式的真理，在教會中活出來時，信徒中的職事將充滿生命與大能——這確實就是聖靈的職事。
職事在神那一面的能力是聖靈；在人那一面，這裡與其他地方一樣，是信心。下一次提到聖靈是在（哥林多後書 4:13）：「但我們既有信心，正如經上記著說：『我因信，所以如此說。』我們也信，所以也說話。」在（哥林多後書 3:1-18）闡述了聖靈職事的榮耀，以及（哥林多後書 4:1-6）所傳福音的榮耀之後，他轉向了盛裝這寶貝的瓦器。他必須為自己顯而易見的軟弱辯護。但他做得更多。他沒有為此道歉，而是闡述了其神聖的意義與榮耀。他證明了正是這一點構成了他的能力，因為在他的軟弱中，神的大能得以運作。這是如此命定的，「叫這莫大的能力是出於神，不是出於我們。」因此，當他帶著「耶穌的死」，使「耶穌的生」也在他必死的身上顯明出來時，他與耶穌的完美相交得以維持。因此，甚至在他的苦難中，也有一些標記著他主人的代贖成分：「死是在我們身上發動，生卻在你們身上發動。」然後他補充說，作為支撐他度過一切忍耐與勞苦的激勵力量的表達：「但我們既有同樣的信心之靈……我們也信，所以也說話；自己知道那叫主耶穌復活的，也必叫我們與耶穌一同復活，並且叫我們與你們一同站在祂面前。」
信心是未見之事的確據。它看見那看不見的，並活在其中。從信靠耶穌開始，「你們雖然沒有見過祂，卻是愛祂；如今雖不得看見，卻因信祂就有說不出來、滿有榮光的大喜樂」，這信心貫穿了整個基督徒生命。凡是屬靈的，都是藉著信心。神在開啟祂孩子的心以領受更多聖靈這項偉大工作中，是要訓練他的信心，使其更完美地從一切可見之物中釋放出來，更完全地安息在神裡面，甚至確信神住在他裡面，並在他的軟弱中大有能力地運作。為了這個目的，試煉與苦難被差遣而來。保羅在第一章中談到他的苦難時，使用了非常引人注目的語言（哥林多後書 1:9）：「自己心裡也斷定是必死的，叫我們不靠自己，只靠叫死人復活的神。」即使是保羅，也有靠自己的危險。沒有什麼比這更自然的了；所有的生命都對自我充滿自信；而本性在死亡之前總是與自己一致。為了他必須完成的偉大工作，他需要對「叫死人復活的永生神」有絕對的信靠。神藉著他在亞細亞所遭遇的患難，讓他心裡斷定是必死的，從而引導他達到這一點。他信心的試煉就是他的力量。在我們的上下文中，他回到了這個思想：與耶穌之死的相交，對他而言是經歷基督生命大能的途徑與確據。在這種信心的靈裡，他說：「知道那叫主耶穌復活的，也必叫我們一同復活。」
直到耶穌死後，生命的靈才能從祂裡面湧流出來。耶穌的生命是從墳墓中誕生的：這是一種出於死亡的生命。當我們每日死去，帶著耶穌的死；當肉體與自我保持被釘十字架與治死；當我們在自己裡面斷定神對一切屬自我與本性的事物判了死刑時，耶穌的生命與聖靈就會在我們裡面顯明。這就是信心的靈，在軟弱與看似死亡之中，它仰望那叫死人復活的神。這就是聖靈的職事，當信心以軟弱為誇口，好叫基督的大能覆庇它。當我們的信心不因瓦器的土質與軟弱而動搖，當它同意這莫大的能力不是出於我們，也不是出於我們所感覺到的任何事物，而是單單出於神時，聖靈就會在永生神的大能中運作。
我們在剩下的兩處經文中也有同樣的思想。（哥林多後書 5:5）中，他在談到我們的嘆息與重擔時，再次提到了「聖靈的憑據」。然後在（哥林多後書 6:6）中，聖靈在提到他的困苦與勞苦時被引入，作為他職事的標記。「凡事顯明自己是神的用人，就多方忍耐，在患難……在聖靈感化……似乎要死，卻是活著；似乎受責罰，卻是不至喪命；似乎憂愁，卻是常常快樂的；似乎貧窮，卻是叫許多人富足的。」基督在聖靈裡的大能對保羅而言是如此真實的生命，以至於肉體的軟弱只會引導他更多地喜樂與信靠。聖靈在他裡面的內住與運作，自覺地成為他職事的祕密源頭與神聖大能。
我們完全可以問，聖靈在我們的職事中是否佔據了祂在保羅職事中那樣的地位？教會中沒有一位執事或成員對這個問題的答案沒有切身的利益。問題不在於是否承認聖靈運作之絕對必要的教義；而在於，是否將時間與生命、思想與信心的比例，給予了確保祂的同在與運作，正如祂作為寶座上主耶穌之靈的地位所要求的那樣。聖靈在教會中是否擁有我們主耶穌希望祂擁有的地位？當我們的心敞開，接受那不可思議的榮耀真理——祂是住在我們裡面神的大能，在祂裡面，永活的基督透過我們運作，祂是寶座上榮耀之主與我們同在的真實同在——我們就會感到，職事與教會唯一的需要就是：在寶座的腳凳前不住地等候，領受從上頭來的能力。基督的靈，在祂的愛與大能中，在祂的死與生中，就是職事的靈。當它擁有這一切時，它將成為教會元首所期望它成為的——聖靈的職事。
蒙福的父！我們感謝祢設立了話語的職事，作為我們被高舉的主藉著聖靈成就祂救贖工作的偉大途徑。我們感謝祢，這是一個聖靈的職事，並感謝祢藉著它在世界上所成就的一切祝福。我們祈求，最蒙福的神！求祢在祢的教會中，越來越明顯地使它成為祢所期望的——一個聖靈與大能的職事。
求祢賜給祢的僕人與百姓，在各地都能深刻感受到它距離祢的旨意還有多遠。啟示出其中有多少是對肉體的信靠、人的熱心與力量、以及這世界的智慧。教導祢所有真實的僕人，給基督的靈留地步的聖潔祕密，好讓祂能使用他們。願基督藉著聖靈在他們心裡的真實同在，賜給他們講道的極大膽量。願聖靈在他們整個生命中的大能，使他們成為祂用來教導他人的合用器皿。願在軟弱中的神聖大能，成為他們公開職事的標記。
教導祢的百姓等候他們的教導，領受它，並為此向祢懇求，視其為聖靈的職事。願信徒的生命在這樣職事的大能下，越來越成為被聖靈引導與成聖的人。阿們。
「我們在祂裡面軟弱，但因神向你們所顯的大能，也必與祂同活。」對於殉道者與宣教士而言，逼迫與患難一直是與基督的受苦與軟弱、祂的大能與聖靈的相交。我們或許不會邀請逼迫或苦難；但在我們這個時代，這種與基督受苦與死亡的相交，這種肉身的破碎——對於聖靈的職事如此不可或缺——該如何維持呢？在深入進入我們周圍受苦人類的需要與悲傷中。並在那種不容許肉體、自我生命有任何出路的自我否定中，在極度的軟弱中越來越尋求為基督的大能運作騰出空間，並單單依賴祂的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