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聖靈降臨的益處
「我實實在在地告訴你們，我去是與你們有益的；我若不去，保惠師就不到你們這裡來；我若去，就差祂來。」——（約翰福音 16:7）
當我們的主即將離開這個世界時，祂向門徒應許，祂的離去對他們是有益的；保惠師將取代祂的位置，對他們而言，這遠比祂肉身的同在更好。這在兩個方面尤為顯著：祂與門徒的相交從未中斷，但卻容易受到干擾；如今，這相交將因死亡而斷絕，他們將不再見到祂。然而，聖靈卻要永遠與他們同住。主親身的相交在很大程度上是外在的，因此，並未達到預期的果效。但聖靈將在他們裡面；祂的降臨將成為一種「內住」，憑藉這內住的大能，他們也將擁有耶穌在他們裡面，作為他們的生命與力量。
在主於世上的日子裡，祂按照每位門徒獨特的性格以及他們所處的特殊環境來對待他們。這種相交是極其個人的：祂在每一件事上都證明了祂按著名叫自己的羊。對每一個人，祂都有著細膩與智慧，以滿足其所需。聖靈是否也能供應這種需要，並恢復那種曾使耶穌的引導如此寶貴的、溫柔的個人關懷與特殊的個別對待呢？我們毋庸置疑。基督曾對他們所做的一切，聖靈都要以更大的能力恢復，並帶給他們一種永不中斷的福分。他們在天上擁有耶穌，將比在地上擁有祂時更快樂、更安全、更剛強。這正是作這樣一位夫子的門徒，其主要的美好與福分所在——祂如此智慧且忍耐，給予每個人他所需要的，並使每個人感受到在他裡面有一位最好的朋友——這一點絕不會被遺漏。聖靈的內住，旨在恢復基督最個人的相交與引導，以及祂直接的個人友誼。
對許多人來說，要構想或相信這一點是非常困難的；更不用說去經歷它了。想到基督在世上與人同行、生活並引導他們，這是如此清晰；而想到一位聖靈隱藏在我們裡面，不是透過明確的思想，而是在生命的隱秘深處說話，這使得祂的引導變得困難得多。
然而，正是這種新的、屬靈的相交與引導所構成的更大難度，賦予了它更高的價值與福分。我們在日常生活中也看到同樣的原則：困難能激發潛能、堅固意志、塑造品格，並成就一個人。孩子在初學課程時需要幫助與鼓勵；當他進入更困難的階段時，老師會讓他運用自己的資源。青年離開父母的屋簷，是為了讓所灌輸的原則得到檢驗與堅固。在每一種情況下，外在的同在與幫助撤去，使靈魂轉向自身去應用並消化所學的功課，都是有益的。神確實想要教育我們成為一個完美的人，不是受外在律法支配，而是受內在生命支配。只要耶穌還與門徒在世上，祂就必須從外向內做工，卻始終無法有效地觸及或掌管他們最深處。當祂離去時，祂差遣聖靈住在他們裡面，使他們如今能從內向外成長。藉由祂的聖靈先佔據他們生命最隱秘的深處，祂要他們在自願同意並降服於祂的啟發與引導下，親自成為祂所是的——藉著聖靈在他們裡面。如此，他們將在神聖聖靈的大能下，親手構建自己的生命、塑造自己的品格，而聖靈已真正成為他們的靈。這樣，他們將成長為那種真正的自立，那種對外在事物的真正獨立，在其中他們將變得像祂一樣，成為一個真實、獨立的人，擁有自己的生命，卻又只活在父裡面。
只要基督徒只尋求容易與舒適的事，他就永遠不會明白基督不在世上對我們而言是更有益的。但一旦拋開困難與犧牲的念頭，懷著成為一個真正像神的人、完全彰顯長子形象、在凡事上活出令父喜悅之生命的誠實渴望，那麼，耶穌離去好讓祂的聖靈成為我們自己的靈，並使我們在信心生活中得到操練與管教的念頭，就會受到歡喜與感恩的歡迎。如果跟隨聖靈的引導，並在其中經歷耶穌個人的友誼與引導，是一條比在世上跟隨祂更困難、更危險的道路，我們必須記住我們所享有的特權、我們所達到的高貴、我們所進入的與神親密的相交——這一切都是無限巨大的。讓神的聖靈透過我們主的人性，進入我們的靈，與我們合而為一，並像祂曾是世上基督耶穌的靈一樣，成為我們自己的靈，這確實是值得任何犧牲的福分，因為這是神自己內住的開始。
但看見這是一種特權並熱切渴望它，並不能消除困難。於是問題又來了：耶穌在世上與門徒的相交，那樣謙卑的溫柔、那樣細緻入微的關懷、那樣自覺個人的愛，在祂離去、聖靈成為我們引導者的今天，我們怎能同樣地擁有呢？這裡的第一個答案，正如整個基督徒生活一樣，是藉著信心。當門徒一旦相信了在世上的耶穌，他們就是憑眼見而行。我們則是憑信心而行。在信心裡，我們必須接受並因耶穌的話而喜樂：「我去是與你們有益的。」我們必須花時間明確地相信它、認同它，並為祂往父那裡去而歡喜。我們必須學習感謝並讚美祂，因為祂呼召我們進入這聖靈裡的生活。我們必須相信，在這聖靈的恩賜中，我們主同在與相交的確據已確實且有效地臨到我們。這可能確實是以一種我們尚未理解的方式，因為我們對聖靈恩賜的相信與喜樂實在太少了。但信心必須為那尚未理解的事去相信並讚美；讓我們堅定且喜樂地相信，聖靈，以及透過祂的耶穌自己，將會教導我們如何享受這種相交與引導。
「將教導我們」。要小心誤解這些話。我們總是將教導與思想連結在一起。我們希望聖靈向我們暗示某些關於耶穌如何與我們同在、在我們裡面的概念。但這不是祂所做的。聖靈不住在頭腦裡，而是住在生命裡。聖靈不是在我們所知的知識中，而是在我們所是的生命中開始祂的工作。不要讓我們急於尋求或期待對此或任何神聖真理有清晰的理解或新的洞見。知識、思想、感覺、行動，這一切都是外在宗教的一部分，而耶穌外在的同在也曾在門徒身上產生過這些。聖靈如今要來，在所有這些之下，祂要成為耶穌在他們人格深處的隱秘同在。神聖的生命要以一種新的大能成為他們的生命。聖靈的教導將不是從言語或思想開始，而是從「大能」開始。在一個隱秘地、卻帶著神聖能量在他們裡面運行的生命大能中；在一個因耶穌確實臨近、確實接管了整個生命及其每一種境遇而喜樂的信心大能中；聖靈將激發他們對「內住耶穌」的信心。這將是祂教導的開始與福分。他們將擁有耶穌在他們裡面的生命，並且他們將憑信心知道那就是耶穌：他們的信心將同時是主在聖靈中同在的原因與結果。
正是藉著這樣的信心——一種由聖靈所吹入，源自祂在我們裡面存在與生活的信心——耶穌的同在才能像祂在世上一樣真實且全備。但為什麼擁有聖靈的信徒卻不能更自覺、更充分地經歷這一點呢？答案很簡單：他們對住在裡面的聖靈認識太少、尊榮太少。他們對死而復活或在天上掌權的耶穌有很大的信心，但對藉著聖靈住在他們裡面的耶穌卻信心微小。這正是我們所需要的：對耶穌作為應許成就者的信心——「信我的人，從他腹中要流出活水的江河來。」我們必須相信聖靈在我們裡面，作為我們主耶穌的同在。我們不僅要以理解的信心去相信，試圖說服自己相信基督所說的話是真實的；我們必須以心去相信，這是一顆聖靈所居住的心。聖靈的整個恩賜，耶穌關於聖靈的整個教導，都是為了強調這句話：「神的國就在你們心裡。」如果我們想要擁有真正心裡的信心，讓我們轉向內在，非常溫柔且謙卑地降服於聖靈，讓祂在我們裡面做祂的工作。
為了領受這教導與信心，這立足於聖靈生命與大能的信心，讓我們最要恐懼的是那最攔阻祂的事——人的意志與智慧。我們仍然被自我、肉體的生活所包圍；在事奉神時，甚至在操練信心的努力中，它總是在自我推銷，並展現自己的力量。每一個思想，不僅是每一個邪惡的思想，而是每一個思想，無論多麼良善，只要我們的頭腦跑在聖靈前面，就必須被擄去。讓我們將自己的意志與智慧擄去，放在耶穌腳前，在信心與靈魂神聖的靜默中等候。那種聖靈在我們裡面，祂的神聖生命在我們裡面生活與成長的深切自覺將會增強。當我們如此尊榮祂、將自己交給祂，當我們將肉體的活動置於管轄之下並等候祂時，祂必不叫我們羞愧，而會在我們裡面做祂的工作。祂將堅固我們的內在生命；祂將激發我們的信心；祂將啟示耶穌；我們將一步步學到，耶穌的同在、個人相交與引導，是我們所擁有的，其清晰與甘甜，甚至比祂在世上與我們同在時更真實、更有力。
蒙福的主耶穌！我確實歡喜祢不再留在此地。我讚美祢，因為祢以一種比祢仍在此地時更真實、更親近、更溫柔、更有效的相交，向祢的門徒顯現祢自己。我讚美祢，因為祢的聖靈住在我裡面，使我得以認識那相交是什麼，以及祢神聖內住的真實性。
至聖的主！赦免我沒有更早、更好地認識祢的聖靈，沒有為這份祢與父最奇妙的愛之恩賜而正確地讚美與愛祢。求祢在信心的豐滿中教導我，使我信靠祢，因為從祢那裡，新鮮的膏油日復一日地流出並充滿我的生命。
主啊，當我為祢眾多尚未看見何謂放棄並失去那混合了肉體的生活，以領受那在聖靈大能中之生命的人代求時，求祢垂聽。我與祢眾聖徒一同懇求祢，願教會被喚醒，認識到她蒙揀選的唯一標記、她享受祢同在的唯一秘訣、她完成呼召的唯一能力，就是讓每一位信徒都被引導去認識聖靈住在他裡面，並且他主那常存的同在，作為他的守護者、引導者與朋友，確實是他確定的分。主啊，為了祢名的緣故，求祢成就。阿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