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愛的聖靈
「聖靈所結的果子，就是愛。」——（加拉太書 5:22）
「我藉著聖靈的愛，勸你們。」——（羅馬書 15:30）
「也把你們因聖靈所存的愛心告訴了我們。」——（歌羅西書 1:8）
我們今日的主題將我們帶入內在聖所的中心。我們要思想的是「聖靈的愛」。我們將要學習到，愛不僅是聖靈眾多恩賜中的一種，不僅是其中最重要的一種，而且聖靈本身確實就是降臨在我們裡面居住的神聖之愛；我們擁有多少聖靈，就擁有多少愛。
神是個靈；神就是愛。這兩句話是聖經中唯一試圖用人類語言給神下定義的嘗試。作為一個靈，祂裡面有生命，不依賴周圍的一切，並對萬物擁有權柄，能進入萬物，用祂自己的生命滲透萬物，並將自己傳遞給萬物。正是藉著聖靈，神成為基督的父、眾靈的父，祂是創造的神，是人類的神與救贖主。所有的生命都歸功於神的聖靈。之所以如此，是因為神就是愛。在祂自己裡面，祂就是愛，正如父將祂所有的一切都賜給子，而子在父裡面尋求祂所有的一切。在這父與子之間的愛之生命中，聖靈是團契的紐帶。父是愛者，是源頭；子是蒙愛者，是愛的巨大蓄水池，不斷地領受並不斷地回饋；聖靈則是使他們合而為一的活潑之愛。在祂裡面，神聖的愛之生命有著永不止息的流動與滿溢。父愛子的那份愛，也同樣臨到我們，並尋求充滿我們，而正是藉著聖靈，神的這份愛才被啟示並傳遞給我們。在耶穌裡，是聖靈引導祂去從事祂受膏所要做的愛的工作，去傳福音給貧窮的人，宣告被擄的得釋放；藉著同一位聖靈，祂將自己獻上作為我們的祭物。聖靈帶著神與耶穌所有的愛來到我們這裡：聖靈就是神的愛。
當那聖靈進入我們裡面時，祂的第一個工作就是：「所賜給我們的聖靈將神的愛澆灌在我們心裡。」祂所賜下的，不僅是對神如何深愛我們的信心或經歷，更是某種無限榮耀的事。神的愛，作為一種屬靈的存在，作為一種活潑的大能，進入了我們的心。這必然如此，因為神的愛存在於聖靈之中；聖靈的澆灌就是愛的注入。這愛如今佔有了我們的心：神愛耶穌、愛我們、愛祂所有兒女，並滿溢到全世界的那同一份愛，就在我們裡面；如果我們認識它、信靠它並順服它，這就是我們活出愛的大能。聖靈是神愛之生命；在我們裡面的聖靈，就是神的愛在我們裡面安家落戶。
這就是聖靈與神之愛之間的關係；現在讓我們來思考我們的靈與愛之間的關係。我們必須再次提到關於人受造時的三重本性——體、魂、靈，以及因墮落而導致的混亂。我們看見魂作為自我意識的座席，本應順服於靈——即神意識的座席。而罪僅僅是自我的主張，魂拒絕了靈的統治，轉而在身體的情慾中滿足自己。那罪的結果是，自我登上了魂的寶座，取代了靈中神的統治。自私因此成為人生命中的統治力量。那個拒絕神權利的人，同時也拒絕了鄰舍應得的權利，而世界上那可怕的罪惡史，僅僅是關於自我的起源、成長、權勢與統治的歷史。只有當原始的秩序得到恢復，當魂將靈所要求的優先權歸還給靈，並且為了給神騰出空間而否定自我時，自私才會被征服，對弟兄的愛才會從對神的愛中流露出來。換句話說，當重生的靈成為神的聖靈與祂之愛的居所，並且當重生的人順服自己，讓聖靈擁有絕對的統治權時，愛將再次成為我們的生命與喜樂。對每一位門徒，主再次說：「當捨己，背起他的十字架來跟從我。」許多人徒勞地試圖跟隨耶穌活出愛的生命，卻失敗了，因為他們忽略了那不可或缺的——捨己。自我跟隨耶穌總是失敗的，因為它無法像祂那樣去愛。
如果我們理解這一點，我們就準備好承認耶穌所提出的要求，也是世界所提出的要求：我們作門徒的憑據就是愛。我們所宣稱經歷的改變是如此神聖，從自我與罪的權勢下得釋放是如此徹底，神之愛的聖靈的內住是如此真實，而使我們能如此生活的供應又是如此充足，以至於愛——作為成全律法的新命令——理應成為每一位信徒新生命的自然流露。事實並非如此，這恰恰證明了信徒是多麼不明白他們「靠聖靈行事」的呼召，多麼不明白他們應當成為真正屬靈的人。我們自己或周圍的人不斷抱怨脾氣無法克制、自私佔據上風、嚴厲的論斷與不友善的言語、缺乏基督般的溫柔與忍耐、大多數基督徒在為周圍滅亡之人的社會與宗教需求進行自我犧牲方面做得太少——這一切都證明了人們尚未明白，作基督徒僅僅意味著擁有基督的靈；僅僅意味著擁有祂的愛，意味著被祂造成一個愛的泉源，湧流出活水的江河。我們不知道聖靈在我們裡面意味著什麼，因為我們沒有按照主所賜的去接受祂。我們屬肉體多於屬靈。
哥林多教會的情況就是如此。在他們身上，我們看到了令人驚訝的現象：一個「在基督裡凡事富足，口才、知識都全備，在恩賜上沒有一樣不及人的」，在信心、口才與知識上樣樣豐盛的教會，卻在愛心上如此匱乏。「在你們中間有嫉妒、紛爭，這豈不是屬乎肉體嗎？」這悲慘的景象教導我們，在聖靈的初步感動下，魂的天然能力——知識、信心、口才——可能會受到強烈的影響，而自我卻尚未完全降服；因此，許多聖靈的恩賜可能會顯現，而最重要的恩賜——愛，卻嚴重缺失。它教導我們如何成為真正屬靈的人。聖靈僅僅抓住這些魂的天然天賦並激發它們在神的事工中運作是不夠的。還需要更多。祂進入魂，是為了透過魂在魂與靈中獲得固定且不分彼此的統治權，好讓自我被廢黜，神能作王。而自我被廢黜、神在作王的標記就是愛；是降服，是有能力將愛視為唯一的生命，即活在聖靈之愛中的生命。
加拉太人的情況與此相差無幾，他們正是「聖靈所結的果子就是愛」這句話的對象。雖然他們的錯誤不是像哥林多人那樣誇耀恩賜與知識，而是尋求並信靠屬肉體的儀式與規條，但結果卻是一樣的——聖靈在愛的內在生命中沒有被接受為完全的統治者，因此肉體在他們裡面掌權，導致了苦毒、嫉妒與仇恨（加拉太書 5:15-16；加拉太書 5:25-26）。在今天許多冠以基督教會之名的團體中，情況依然如此。一方面是對恩賜與知識、信條的純正與工作的熱心的信靠，另一方面是對形式與儀式的滿足，這使得肉體依然保持強盛，沒有與基督同釘十字架，因此聖靈無法自由地結出真正的聖潔，或活出基督之愛的大能。哦，讓我們學習這個功課，並極其熱切地祈求神教導祂的子民：一個宣稱擁有聖靈的教會或基督徒，必須首先透過展現基督般的愛來證明這一點。無論是在忍受不義時的溫柔，還是在為克服不義、拯救所有處於其權勢下的人而進行的自我犧牲生活中，基督的生命都必須在祂的肢體中重現。聖靈確實就是降臨到我們這裡的神的愛。
這真理在這一方面既深刻又莊嚴，但在另一方面卻又如此安慰與鼓勵。聖靈是降臨到我們這裡的神的愛。那麼，我們就在觸手可及的地方擁有了那份愛；它確實居住在我們裡面。自從我們信主、受了聖靈的印記那天起，神的愛就已澆灌在我們心裡。「所賜給我們的聖靈將神的愛澆灌在我們心裡。」雖然我們的生活中可能很少見到它的蹤跡，雖然我們自己幾乎沒有感覺到或認識到它，雖然這祝福未被察覺，但它就在那裡；隨著聖靈的降臨，神的愛進入了我們的心；這兩者永遠無法分開。如果我們現在想要進入這祝福的經歷，我們必須從對神話語的簡單信心開始。這話語是聖靈所默示的，是神所預備的器皿，聖靈藉此啟示祂是誰以及祂做什麼。當我們將那話語視為神聖真理時，聖靈就會使它在我們裡面成為真理。讓我們相信，聖靈——神一切愛的擁有者與傳遞者——自從我們成為神的兒女以來，就一直帶著那所有的愛住在我們心裡。因為肉體的帕子在我們裡面從未被撕裂，那愛的流露與大能一直顯得微弱，且隱藏在我們的意識之外。讓我們相信，祂住在我們裡面，是為了將神的愛啟示為我們生命的大能。
懷著這份信心，相信那澆灌愛的聖靈就在我們裡面，讓我們仰望父神，懇切祈求祂在我們內心深處的大能運作，好叫基督住在我們心裡，使我們在愛中生根立基，使我們整個生命都在愛中得到力量與滋養。當回應臨到時，聖靈首先會向我們啟示神的愛——父對基督的愛，正如祂對我們的愛；基督對我們的愛，與父愛祂的愛是同一份愛。藉著同一位聖靈，這愛隨後升起並回到它的源頭，成為我們對神與基督的愛。並且，因為那聖靈已經將同樣的愛啟示給我們周圍所有神的兒女，我們對它——無論是來自神，還是回歸於神——的經歷，永遠與對弟兄的愛合而為一。正如雨水降下，匯成泉源或溪流，又作為水蒸氣升回天際，這一切都是一體的；神的愛也是如此，以三種形式呈現：祂對我們的愛，我們對祂的愛，以及我們作為弟兄彼此之間的愛。神的愛藉著聖靈在你裡面：相信它，並在其中喜樂；將你自己交給它，作為焚燒祭物並將其提升向天的一團神聖之火：在與世上每一個人的交往中實踐並操練它。那時，你將明白並證明神的聖靈就是神的愛。
蒙福的主耶穌！我以神聖的敬畏俯伏在祢面前，尊祢為道成肉身的愛。父的愛賜下了祢。祢的降臨是愛的使命。祢的一生就是愛；祢的死亡是它神聖的印記。祢給門徒的唯一命令就是愛。祢在寶座前的唯一祈求，就是祢的門徒能合而為一，正如祢與父合而為一，且父的愛也在他們裡面。祢最渴望在我們身上看到的祢的樣式，就是我們能像祢愛我們那樣去愛。祢給世界關於祢神聖使命的唯一不可抗拒的證明，就是祢門徒彼此之間的愛。而從祢那裡來到我們這裡的聖靈，正是祢那自我犧牲之愛的聖靈，教導祢的聖徒像祢一樣為他人而活、為他人而死。
聖潔的主耶穌！求祢垂看祢的教會，垂看我們的心。無論祢在哪裡看見沒有像祢那樣的愛，哦，求祢快快行動，將祢的聖徒從一切依然自私與缺乏愛的事物中拯救出來！教導他們將那不能愛的自我交給那受咒詛的十字架，等待它應得的結局。教導我們相信，我們能愛，因為聖靈已經賜給了我們。教導我們開始去愛與事奉，去犧牲自我並為他人而活，好讓行動中的愛能學習它的能力，能被增長並成全。哦，教導我們相信，因為祢活在我們裡面，祢的愛也在我們裡面，我們就能像祢一樣去愛。主耶穌，祢就是神的愛！祢自己的聖靈就在我們裡面；哦，讓祂衝破一切，用愛充滿我們整個生命。阿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