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真理的聖靈
「但我要從父那裡差保惠師來，就是從父出來真理的聖靈；祂來了，就要為我作見證。」——（約翰福音 15:26）
「只等真理的聖靈來了，祂要引導你們明白一切的真理；因為祂不是憑自己說的，乃是把祂所聽見的都說出來。」——（約翰福音 16:13）
神照著祂的形象造人，使人變得像祂自己，有能力在祂的榮耀中與祂保持團契。在伊甸園中，神在人面前擺下了兩條通往這種神聖樣式的道路。這兩條路以兩棵樹為象徵——生命樹與知識樹。神的路是前者——藉著生命，人將獲得神的知識與樣式；在持守神的旨意並分享神的生命中，人將得以完全。在推薦另一條路時，撒但向人保證，知識是使我們像神所渴望的唯一事物。當人選擇了知識之光而非順服之生命時，他就踏上了那通往死亡的可怕道路。渴望「知道」成了他最大的試探；他的整個本性被敗壞了，知識對他而言變得比順服、比生命更重要。
在這種承諾知識能帶來幸福的欺騙力量下，人類至今仍被引入歧途。這種力量在真正的宗教與神對祂自己的啟示中，表現得最為可怕。即使在神的話語被接受的地方，世界與肉體的智慧也總是滲入；即使是屬靈的真理，當它不是在聖靈的生命中被持守，而是在人的智慧中被持守時，也會被剝奪其能力。當真理如神所願進入內心深處時，它就成了聖靈的生命。但它也可能只觸及靈魂的外層——理智與理性，雖然它在那裡佔據並取悅我們，並以它將從那裡發揮影響的想像來滿足我們，但其力量不過是人類論證與智慧的力量，永遠無法達到靈的真實生命。因為有一種理解與情感上的真理，僅僅是自然的，是神聖真理的人類形象或形式，是它的影子。有一種真理是實體與現實，將它所持守的事物之實際擁有與生命，傳達給持有它的人，而其他人僅僅是在思考與談論這些事物。影子、形式、思想中的真理，是律法所能給予的一切；猶太人的宗教就是由這些組成的。實體中的真理，作為神聖生命的真理，是耶穌作為獨生子，充充滿滿地有恩典有真理所帶來的。祂自己就是「真理」。
在應許將聖靈賜給門徒時，我們的主稱祂為真理的聖靈。那祂自己就是的真理，那祂作為實質的屬靈現實從天上帶下來，要傳達給我們，並在我們裡面運行的恩典與生命，那真理存在於神的靈中：祂是聖靈，是那神聖真理的內在生命。當我們領受祂，並且在我們領受祂、降服於祂的程度內，祂使基督與神的生命在我們裡面成為神聖真實的真理；祂使這真理在我們裡面成為真實。在祂教導並引導我們進入真理的過程中，祂不僅給我們從外面——從書本或我們之外的教師那裡——傳來的言語、思想、形象與印象。祂進入我們生命的祕密根源，將神的真理像種子一樣種在那裡，並作為神聖的生命住在其中。凡在信心、期待與降服中，這隱藏的生命被珍視與滋養的地方，祂就使它活過來並堅固它，使它成長強壯，並將枝子伸展到整個生命中。因此，不是從外面，而是從裡面；不是在言語上，而是在能力、生命與真理中，聖靈啟示了基督以及祂為我們所預備的一切。祂使那位對我們而言僅僅是形象、思想、在我們之外與之上的救主，成為我們裡面的真理。聖靈在祂進入時將真理帶入我們裡面；然後，在從內部佔有我們之後，祂就照我們所能承受的，引導我們進入一切的真理。
在應許從父那裡差遣真理的聖靈時，我們的主非常明確地告訴我們祂的主要工作是什麼——「祂要為我作見證。」祂剛才說過，「我就是真理」；真理的聖靈除了啟示並傳達基督耶穌裡那豐盛的恩典與真理之外，沒有別的工作。祂從天上榮耀的主那裡降下來，為基督在那裡所成就的救贖之現實與能力，在我們裡面——並藉著我們——作見證。有些基督徒擔心，過多地思考聖靈在我們裡面的臨在，會將我們引離在上面的救主。向內看我們自己確實可能會這樣；但我們可以確信，對我們裡面聖靈那靜默、相信、敬拜的承認，只會引向一種更完全、更真實、更屬靈的領悟，即基督確實是萬有中的萬有。「祂要為我作見證。」「祂要榮耀我。」是祂使我們對基督的認識成為生命與真理，並成為祂運行與拯救之能力的經歷。
要了解我們能完全領受這種進入一切真理之引導的心境或狀態，請注意我們的主關於聖靈所說的那些非凡的話語：「祂要引導你們明白一切的真理；因為祂不是憑自己說的，乃是把祂所聽見的都說出來。」這真理之靈的標記是一種奇妙的神聖受教性。在三位一體的奧祕中，沒有什麼比這更美麗的了：在子與聖靈擁有神聖平等性的同時，也存在著完美的順服。子可以宣稱人們應當尊敬祂如同尊敬父一樣，然而祂說「子憑著自己不能做什麼；我怎麼聽見，就怎麼審判」時，並不認為這有損於那種尊敬。同樣地，真理的聖靈從不憑自己說話。我們可能會認為祂當然可以憑自己說話；但沒有，祂只說祂所聽見的。那害怕憑自己說話，傾聽神說話，並且只有在神說話時才說話的靈，這就是真理的聖靈。
這正是祂在那些真正領受祂的人裡面所運行的性情，所吹入的生命——那種溫柔的受教性，標誌著虛心的人、心靈破碎的人，他們已經意識到，正如他們的義是毫無價值的一樣，他們的智慧或領悟屬靈真理的能力也是如此；他們在兩者上都需要基督，並且只有他們裡面的聖靈才能成為真理的聖靈。祂向我們顯明，即使手裡拿著神的話語，口中談論著神的話語，我們也可能完全缺乏那種等候、順服、謙卑的靈，而唯有在那種靈裡，神話語的屬靈意義才能被啟示出來。祂開啟我們的眼睛，讓我們明白為什麼那麼多的讀經、聖經知識與講道，在真正的聖潔上卻結出如此少的果子；因為這些是在一種不是從上頭來的智慧中被研讀與持守的，那種智慧並非從神那裡祈求並等候而來。真理的聖靈的標記缺失了。祂不憑自己說話，祂不憑自己思考；祂聽見什麼，就說什麼。真理的聖靈日復一日、一步一步地從天上的神那裡領受一切。祂是靜默的，除非且直到祂聽見，否則祂不說話。
這些思想向我們揭示了基督徒生活中的巨大危險——試圖在神的話語中認識神的真理，卻沒有在心中明確地等候真理的聖靈。伊甸園的試探者仍在人群中徘徊。知識仍然是他最大的試探。有多少基督徒可以承認，他們對神聖真理的認識對他們幫助甚微：這使他們在面對世界與罪惡時顯得無能為力；他們對真理本應帶來的光、自由、力量與喜樂知之甚少。這是因為他們以人類智慧與思想的力量來獲取神的真理，卻沒有等候真理的聖靈來「引導」他們進入其中。大多數在基督裡住、像基督一樣行事的熱切努力都失敗了，因為他們的信心更多地建立在人的智慧上，而不是神的大能上。大多數蒙福的經歷之所以短暫，是因為他們不知道真理的聖靈在他們裡面，使基督與祂神聖的臨在成為一種恆久的現實。
這些思想揭示了基督徒生活的巨大需求。耶穌說：「若有人要跟從我，就當捨己，背起他的十字架來跟從我。」許多人跟從耶穌卻沒有捨己。沒有什麼比我們自己的智慧——那種在神的事上運作的肉體心思的能量——更需要捨棄的了。
讓我們學習，在我們與神的一切交往中，無論是在祂的話語中還是在禱告中，在每一次的敬拜行為中，第一步都應該是一個莊嚴的捨己行動，在其中我們承認，若沒有聖靈特別的神聖引導，我們就沒有能力理解神的話語，也沒有能力對祂說話。基督徒甚至需要捨棄比自己的義更重要的東西——他們自己的智慧；這往往是捨己中最困難的部分。在所有的敬拜中，我們都需要意識到，不僅是基督的寶血，基督的聖靈也是絕對充足且不可或缺的。這就是呼召我們在神面前靜默，在安靜中等候祂的意義；在神的臨在中壓制思想與言語的奔湧，在深沉的謙卑與靜止中等候、傾聽，並聽神要說什麼。真理的聖靈從不憑自己說話：祂聽見什麼，就說什麼。一種卑微、傾聽、受教的靈，是真理的聖靈臨在的標記。
然後，當我們確實等候時，讓我們記住，即使在那時，真理的聖靈也不會立刻或首先以我們能立即領會並表達的思想來說話。這些只是表面的。要成為真實的，它們必須深深紮根。它們必須在自身中擁有隱藏的深度。聖靈之所以是真理的聖靈，是因為祂是生命的聖靈：生命就是光。祂首先不是對思想或情感說話，而是在人心靈的隱祕處，在人裡面的靈裡，在他最深處的部位說話。唯有對信心而言，祂的教導意味著什麼，祂對真理的引導意味著什麼，才會被啟示出來。因此，讓我們今天的第一項工作再次是相信；也就是說，承認那位承擔祂所要做之工的永生神。讓我們相信聖靈是神聖的生命賜予者與成聖者，祂已經在我們裡面，並將一切交給祂。祂會證明自己是神聖的啟蒙者：生命就是光。讓「我們沒有自己的生命或良善」的認罪，伴隨著「我們也沒有智慧」的認罪；我們對此的感覺越深，聖靈引導的應許就越顯得寶貴。而對擁有真理的聖靈在我們裡面的深切確信，將在我們裡面產生那位神聖教師的樣式，以及那種安靜的傾聽，主的一切祕密都將在其中被啟示出來。
噢，真理的神啊！在敬拜祢的人中，祢尋求內心深處的真理。我再次讚美祢，因為祢也將真理的聖靈賜給了我，並且祂現在住在我裡面。我在祢面前以卑微的敬畏低頭，祈求我能正確地認識祂，並在活潑的意識中行在祢面前，即真理的聖靈——那作為真理的基督的靈——確實在我裡面，是我新生命最深處的自我。願每一個思想與言語，每一種性情與習慣，都成為那作為真理的基督的靈住在我裡面並掌權的證明。
我特別祈求祢，願祂為基督耶穌向我作見證。願祂救贖與寶血的真理，正如它在天上聖所中以活潑的功效運行一樣，住在我裡面，我也住在其中。願祂的生命與榮耀同樣成為我裡面的真理，成為對祂臨在與大能的活潑經歷。噢，我的父啊！願祢兒子的靈，那真理的聖靈，確實成為我的生命。願祢兒子藉著祂所說的每一句話，都在我裡面成為真實。
我的父啊，我再次感謝祢，因為祂住在我裡面。我屈膝祈求，願祢照著祢榮耀的豐富，使祂在我與祢所有的聖徒裡面大能地運行。噢，願祢所有的子民都能認識這屬於他們的特權並以此為樂：聖靈在他們裡面，啟示那充充滿滿有恩典有真理的基督，成為他們裡面的真理。阿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