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願賜平安的神，就是那憑永恆聖約之血，使群羊的大牧人——我們的主耶穌——從死裡復活的神，在各樣善事上成全你們，叫你們遵行祂的旨意；又藉著耶穌基督，在你們心裡行祂所喜悅的事。」——（希伯來書 13:20-21）
從舊約到新約的過渡，並非緩慢或漸進的，而是經歷了一場巨大的危機。舊約的終結，唯有藉著基督的死；新約的開啟，唯有藉著祂憑永恆聖約之血從死裡復活。通往這場危機的預備之路漫長而緩慢；然而，象徵舊約敬拜終結的幔子裂開，卻是在一瞬間完成的。藉著一次性的死，基督作為律法與先知的成全者、作為律法的終結，祂的工作永遠完成了。藉著那無窮生命大能的復活，生命之約被引進了。
這些事件具有無限的意義，因為它們揭示了與之相關的聖約之性質。基督的死顯示了舊約的真實本質。它在別處被稱為「定罪的職事」（哥林多後書 3:7）。它除了帶來死亡，別無他物。它以死亡告終；唯有藉著死亡，那在舊約之下所過的生活才能被終結。新約則是一個生命之約；它誕生於那使基督從死裡復活的全能復活大能中；它唯一的標記與祝福在於：它所給予的一切，不僅是應許，更是一種經歷，是在無窮生命的大能中實現的。死亡揭示了舊約的徹底無效與不足；生命則將新約所能提供的一切，永遠地帶到我們身邊，並賜給我們。洞察基督身上所展現的這種過渡的完全性，能預備我們去領悟當我們生命發生改變時的真實性——正如「基督藉著父的榮耀從死裡復活，我們也照樣在生命的新樣中生活」。
舊約與新約生活之間的巨大差異，在希伯來書前文的一段經文中得到了顯著的闡明（希伯來書 9:16）。作者在說過為了救贖過犯，必須先有死亡，新約才能確立之後，補充道：
「凡有遺命（原文與聖約同字），必須等到留遺命的人死了。」（希臘文中，「聖約」與「遺命」是同一個詞。這是唯一一處因提到遺囑人而必須譯為「遺命」的經文。在其他所有地方，修訂版聖經都正確地使用了「聖約」一詞。）在任何繼承人獲得遺產之前，其原主（遺囑人）必須先死。舊有的所有權、舊有的生命，必須完全消失，新的繼承人、新的生命才能進入產業。唯有死亡能完成財產的轉移。基督的情況也是如此，舊約與新約的生活，以及我們從舊約中得釋放並進入新約，亦是如此。如今，我們藉著基督的身體，在律法上已經死了，我們就從那捆綁我們的律法中得釋放——這是從基督那方面完成的救贖；「叫我們服事」——這是我們經歷中改變的完全性——「要按著聖靈的新樣，不按著儀文的舊樣」。
如果這種過渡要成為真實且完整的，就必須藉著死亡來發生。正如聖約的中保基督一樣，聖約的繼承人——祂的子民——也是如此。在祂裡面，我們向罪死了；在祂裡面，我們向律法死了。正如亞當向神死了，我們繼承了一種在罪中實際且真實死亡、向神和祂的國度死亡的本性；同樣地，在基督裡，我們向罪死了，並繼承了一種向罪及其權勢實際死亡的本性。當聖靈向我們啟示並使我們真實經歷到這種向罪、向律法的死（這是通往神生命的唯一條件）時，從舊約到新約的過渡才能在我們裡面完全實現。舊約過去是，也本意是「定罪的職事」；除非它在我們裡面徹底完成了它的工作，否則我們無法從其權勢下完全得釋放。那看見自我已無可救藥、必須死亡的人；那在神面前因徹底無能而降服於祂的工作，並將自我完全交給死亡的人；那同意與基督同釘十字架作為自己應得的結局，並憑信心接受這死亡作為唯一救贖的人——唯有這樣的人，才預備好被聖靈引導，進入新約生命的完全享受中。他將學會理解死亡如何徹底終結了一切自我的努力，以及當他在基督裡向神活著時，從今以後的一切都將是神自己的工作。
請看我們的經文多麼美妙地帶出了這個真理：正如基督從死裡復活完全是神自己的工作，我們的生命也同樣必須完全是神的工作。基督從死亡到生命的過渡，與我們對新約生命所帶來的經歷，其直接與奇妙的程度是一樣的。請注意這兩節經文的主題。在希伯來書 13:20，我們看到神在使基督從死裡復活時所做的事；在希伯來書 13:21，我們看到神要在我們裡面做的事，即在我們裡面行祂所喜悅的事。（希伯來書 13:20）「賜平安的神，就是那憑永恆聖約之血，使群羊的大牧人——我們的主耶穌——從死裡復活的神，（希伯來書 13:21）在各樣善事上成全你們，叫你們遵行祂的旨意；又藉著耶穌基督，在你們心裡行祂所喜悅的事。」我們兩次看到了我們主耶穌的名字。第一次是指神為我們在基督身上所做的事，即使祂復活；第二次是指神藉著基督在我們裡面所做的事，即在我們裡面成就祂的喜悅。因為是同一位神在我們裡面延續祂在基督身上開始的工作，所以這在我們裡面，正如在基督身上一樣。在基督的死中，我們看見祂在徹底無能中，容許並仰賴神去成就一切並賜祂生命。神成就了這奇妙的過渡。在我們裡面，我們看見了同樣的事；唯有當我們也將自己交給那死亡，當我們徹底停止自我的努力與工作，當我們像躺在墳墓中一樣，等待神去成就一切時，那復活生命的神才能在我們裡面成就祂一切美善的旨意。
正是「憑永恆聖約之血」，藉著它對罪的贖罪，以及對罪權勢的摧毀，神成就了那復活。正是藉著那同樣的寶血，我們得蒙救贖，從罪的權勢中得釋放，並有份於基督的復活生命。我們越研讀新約，就越會發現它唯一的目標，是將人從墮落中恢復過來，進入他被造時所屬的在神裡面的生命。它首先藉著基督的死，將人從罪的權勢中拯救出來，然後藉著聖靈，佔有他的心、他的生命，讓神在他裡面成就一切。希伯來書關於舊約與新約的全部論證，都在這最後的幾節經文中總結了。正如祂使基督從死裡復活，這永恆聖約的神現在也能且必會在各樣善事上成全你們，叫你們遵行祂的旨意，藉著耶穌基督，在你們心裡行祂所喜悅的事。你們遵行祂的旨意，是創造與救贖的目的。神在你們裡面成就這一切，是救贖所帶來的可能。那充滿律法、努力與失敗的舊約，已在定罪與死亡中終結。新約的到來，是要賜給所有被律法殺死、並在徹底無能中俯伏的人——將律法寫在心上，聖靈內住其中，神藉著耶穌基督，在裡面成就一切，包括立志與行事。
哦，願神賜下屬天的啟示，讓我們明白：從基督在無能中的死，過渡到祂在神大能中的生，這正是我們從舊約（當它殺死我們之後）過渡到新約（神在我們裡面成就一切）的影像、保證與大能！
在基督身上實現的從舊約到新約的過渡是突然的。在信徒身上也是如此嗎？不盡然。在我們身上，這取決於一個啟示。曾有信徒在重軛下嘆息掙扎，卻在某一刻蒙恩看見了新約藉著聖靈的職事，為心靈與內在生命帶來了何等完全的救贖，並憑信心立刻進入了安息。也有其他案例，神的光如黎明般漸漸升起在心頭。神對我們進入新約特權的邀請總是迫切且即時的。每一位信徒都是新約的孩子，是所有應許的繼承人。遺囑人的死，賦予了他立即繼承產業的完全權利。神渴望帶我們進入應許之地；願我們不要因不信而虧缺了這福分。
或許有人很難相信他的生命能經歷如此巨大的改變，卻又渴望知道若要得著這希望，他該做什麼。我剛才說過，遺囑人的死賦予了繼承人立即繼承產業的權利。然而，繼承人若仍是未成年人，便無法進入產業。地上的未成年期終有結束之時，屆時他便不再受監護人管轄。在屬靈生命中，受教的狀態並非隨年歲增長而結束，而是在未成年人藉著接受基督耶穌裡的自由，證明自己適合脫離律法的那一刻結束。這種過渡，正如舊約、基督以及門徒的情況一樣，當時候滿足、萬事俱備時就會來到。
但一個渴望被預備好的人該做什麼呢？接受你在基督裡向罪的死，並活出這死。承認對一切屬血氣的事物所判下的死刑：在神面前佔據並持守那徹底不配與無助的位置；在謙卑、溫柔、忍耐與順服祂旨意與憐憫中，在祂面前俯伏。（若你想理解這句話的全部含義，並知道如何實踐其教導，請參考威廉・勞所著、安德烈・慕安德牧師註釋的小冊子《向自我死：金色的對話》（Dying to Self: A Golden Dialogue）。另請參閱註釋 D。）將你的心定睛在那位偉大而全能的神身上，祂必會照著祂的恩典，在你裡面成就超過你所求所想的事，並使你成為祂憐憫的見證。相信恩典之約的每一個祝福都是你的；藉著遺囑人的死，你有權獲得這一切——並憑著這信心去行，深知一切都是你的。新心是你的，寫在心上的律法是你的，聖靈——那聖約的印記——是你的。憑這信心去行，並仰望那信實、有能且充滿慈愛的神，讓祂在你裡面啟示並實現祂永恆聖約的一切大能與榮耀。
願神向我們啟示舊約與新約下兩種生命的不同；願祂啟示新約的復活大能，即神在我們裡面成就一切；願祂啟示那藉著與基督同死、在祂裡面得生而確保給我們的過渡大能。願祂教導我們立刻信靠基督耶穌，完全參與新約所確保的一切。
註釋 E（第八章）：一無所有
人們或許會認為，沒有什麼話比聖約狀態中所說的更清楚了——舊約與新約唯一的區別在於，在後者中，一切都要由神親自完成。然而，信徒甚至教師們卻未能領會。即使是那些領會的人，也發現很難將其活出來。我們的整個生命對我們與神的真實關係如此盲目——祂那不可思議、無處不在的全能，每時每刻都在我們裡面運作，遠超人類的想像；我們狹小的心靈無法提升到祂那無限之愛的高度，去領會祂如何與我們合而為一，並樂於住在我們裡面，在我們裡面成就一切該做的事——以至於當我們以為自己接受了這真理時，卻發現那僅僅是一個想法。我們對「神」究竟是什麼——作為祂受造物賴以生存的實際生命——如此陌生。我們生活、動作、存留，都在乎祂。特別是關於三位一體之神的知識，對我們來說太高深了，尤其是那奇妙、最真實且最實際的內住；為了使這內住成為可能，聖子成為肉身，聖靈被差遣進入我們的心中。唯有那些承認自己的無知，並極其謙卑、堅持不懈地等候我們蒙福的神，藉著祂的聖靈教導我們那「全能內住」的人，才有望得著啟示。
不久前，我在為我們這裡的學生協會準備一系列聖經課程時，有機會研讀了約翰福音，以及其中所展現的我們主的生命。我無法形容自己受到了多麼深刻的震撼，我不得不將其視為祂在世生命中最深奧的秘密：祂對父的依賴。這對我來說就像一個新的啟示。祂用了十二次以上「不」和「一無所有」來形容自己。不求自己的旨意。不說自己的話。不求自己的尊榮。不求自己的榮耀。我憑著自己不能做什麼。我不是憑著自己來。我憑著自己不作什麼。
試想一下，當祂告訴我們祂在父裡面的生命時，這意味著什麼。「父怎樣在自己有生命，就賜給祂兒子也照樣在自己有生命」（約翰福音 5:26）。「叫人都尊敬子如同尊敬父一樣」（約翰福音 5:23）。然而，這位在自己有生命（正如父一樣）的聖子，緊接著補充道（約翰福音 5:30）：「我憑著自己不能做什麼。」我們本以為，既然祂在自己有生命，祂就應該像父一樣擁有獨立行動的能力。但並非如此。「子憑著自己不能做什麼，惟有看見父所做的，子才能做。」祂在自己裡面所擁有的這種神聖生命，其主要標記顯然是無止境的依賴，即時刻從父那裡領受祂當說的話或當做的事。對於祂來說，「一無所有」顯然與對於最軟弱或最罪惡的人一樣真實。父的生命住在基督裡面，基督住在父裡面，這意味著：正如祂從父而生時，從父領受了神聖的生命與榮耀，這生命的延續也僅僅來自於一種永恆的給予與領受的過程，這過程與永恆的生出一樣絕對。我們越深入研究這個真理，並在它的光照下研究基督的生命，就越不得不說：基督與父關係的最深根源，祂之所以如此蒙悅納的真正原因，祂榮耀父的秘訣，就在於此：祂容許神在祂裡面做一切。祂只是領受並活出神在祂裡面所做的工作。祂的整個態度就是那敞開的耳朵、僕人的靈、以及那凡事仰望神的孩童般的依賴。
這個真理在基督徒生活中的無限重要性是不言而喻的。基督在父裡面所活出的生命，就是祂賜給我們的生命。我們要住在祂裡面，祂也住在我們裡面，正如祂在父裡面，父在祂裡面一樣。如果祂住在父裡面的秘訣是這種無止境的自我否定——「我憑著自己不能做什麼」——這種完全、絕對依賴並等候神的生命，難道不更應該成為我們基督徒生活最顯著的特徵，成為我們尋求保持的第一且貫穿始終的態度嗎？在威廉・勞剛出版的一本小冊子中（《向自我死：金色的對話》），他以極大的力量闡述了這一點，並教導說：人為自己的救贖所能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否認並停止自我，好讓神在他裡面做工。他特別強調了這一點，並反覆呼籲：如果我們想要向自我死，以便在靈魂中誕生神聖的愛，就必須在謙卑、溫柔、忍耐與順服神中俯伏。我想，任何領會這項建議的人，都會感受到，當想起這種徹底的自我捨棄不僅是基督品格中眾多美德之一，而且確實是那第一要素——沒有它，神就無法在祂裡面做任何事，而藉著它，神卻成就了一切——時，這建議便有了新的意義。
讓我們將基督的話語化為己有：「我憑著自己不能做什麼。」將它作為每一天的基調。仰望並看見那位無限的神，正等待著在我們準備好將一切交給祂、並從祂領受一切時，為我們做一切。在卑微的敬拜中俯伏，等候聖靈在你裡面做成基督的心思。如果你不能立刻學會這一課，也不要灰心：那位慈愛的神正等待著在那些願意「一無所有」的人裡面成就一切。有時這教導看起來很危險，有時又顯得極其困難。但神的聖子教導我們——這就是祂的全部生命：我憑著自己不能做什麼。祂是我們的生命；祂必會在我們裡面成就這一切。當祂作為神的羔羊，在我們裡面生出祂這種性情時，我們就預備好讓祂在我們裡面升起，並以祂屬天的榮耀照亮我們。
「一無所有」——這句話在十八個世紀前說出，出自神聖子內心深處——是一顆種子，其中隱藏著永恆生命的大能。直接從基督的心中領受它，並將它藏在你的心裡。默想它，直到它顯明祂那神聖溫柔與謙卑的美麗，並解釋神的一切大能與榮耀是如何在祂裡面運作的。相信它包含了你所需要的生命與性情，並相信基督，祂的靈住在這種子裡，使它在你裡面成為真實。開始在單一的倒空自我的行動中，將它作為你心中唯一的渴望獻給神。仰望神接納這些行動，並以祂的恩典回應，將這些行動轉化為習慣，將習慣轉化為性情。你可以確信，沒有什麼能讓你如此靠近神，沒有什麼能讓你與基督結合得如此緊密，沒有什麼能讓你為神在你裡面那常住的同在與大能做好準備，像那在簡單的話語中找到的向自我死一樣——一無所有。
這句話是新約生命的鑰匙之一。當我相信神確實要在我們裡面成就一切時，我就會明白，阻礙我的唯一一件事，就是我憑著自己做了一些事。當我願意藉著聖靈向基督學習，真實地說出「我憑著自己一無所有」時，我就有了領受神所應許成就的一切的真正預備，並有能力充滿信心地期待它。我將學會新約的全部秘訣只有一件事：神成就一切！聖約的印記是確定的：「我耶和華說了，也必成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