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若愛我，就必遵守我的命令。我要求父，父就另外賜給你們一位保惠師，叫他永遠與你們同在，就是真理的聖靈。」（約翰福音 14:15-16）。
一棵樹的生長，總是遵循其種子的本性。每一個生命體，總是受到其出生時所領受之本性的引導與支配。因此，基督的教會在誕生之日，藉著聖靈所領受的，正是她存在與成長的應許與法則。這就是為什麼我們必須經常回到五旬節，並且不懈怠，直到我們徹底理解、領受並經歷神在那一天為祂子民所做的一切，是如此重要。當我們看見這祝福當時是如何第一次從天上賜下，以及門徒心中具備了怎樣的性情使他們適合領受聖靈時，我們就明白了在未來的日子裡，我們自己該做些什麼來享受同樣的祝福。第一批門徒作為我們通往聖靈豐滿之路上的榜樣與先驅。
那麼，在他們身上有什麼特質，使他們能夠成為這些屬天恩賜的領受者，並使他們成為那不可言喻之恩典的合適對象，以至於三位一體的神首先在他們裡面居住？對這個問題的正確回答，將極大地幫助我們走上被聖靈充滿的道路。
我們在這些第一批門徒身上發現了什麼？
一
首先，他們與主耶穌有著深厚的連結。
神的兒子來到世上，是為了將祂與父所擁有的神聖生命與人的生命聯合，從而確保神的生命能滲透進受造物的生命中。當祂藉著順服、死亡與復活，在自己身上完成了這項工作後，祂被高舉在天上的寶座上，為的是讓祂的門徒和教會，能在屬靈的大能中，不僅超越地上生命的限制，更在神那全能、無所不在的至高主權中，分享祂自己的生命。我們讀到，那時還沒有聖靈，因為耶穌尚未得榮耀。[1] 唯有在祂得榮耀之後，聖靈作為神性與人性聯合的靈，作為神在人裡面完全內住的靈，才能被賜下。門徒在五旬節領受的，正是得榮耀之耶穌的靈，是元首的靈，滲透祂身體的所有肢體。
不言而喻，如果聖靈的豐滿如此居住在耶穌裡面，那麼與祂建立個人關係，便是領受保惠師豐滿恩賜的首要條件。主耶穌在世上三年多的工作中，始終讓門徒與祂保持如此親密的交流，正是為了達到這個目的。祂渴望將他們與自己連結。祂希望他們感受到自己與祂真正合一。祂希望他們盡可能地與祂認同。藉著認識與交流，藉著愛與順服，他們在內心深處與祂緊密相連。這就是參與祂得榮耀之靈的預備。
這裡教導我們的功課確實極其簡單，但卻意義深遠。有不少基督徒信靠主，在事奉中非常熱心，渴望變得聖潔，卻在努力中失敗了。他們似乎無法理解聖靈的應許。被聖靈充滿的想法對他們影響甚微。原因顯而易見。他們的信仰中缺乏那種與主耶穌的個人關係，缺乏那種內心的依戀，缺乏那種將祂視為最好、最親近的朋友，視為摯愛之主的自然態度——而這正是門徒們的特徵。然而，這卻是絕對不可或缺的。唯有一顆完全被主耶穌佔據，並單單倚靠祂的心，才能盼望聖靈的豐滿。
[1]（約翰福音 7:39）。
二
他們為耶穌撇下了所有。
「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這句諺語包含著深刻的真理。一件不需要我付出代價的東西，可能反而讓我付出極大的代價。它可能使我對給予者負有義務，因此付出的比它本身的價值還多。我可能在領受與持守它時遇到許多麻煩，以至於我為它支付的代價遠超應有的價格。「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這條格言在天國的生命中同樣適用。重價的珠子和藏在田裡的寶貝的比喻教導我們，為了獲得內在天國的擁有權，我們必須變賣一切所有的。這正是耶穌對那些必須跟隨祂的門徒所要求的捨棄。這也是祂在講道中多次重複的要求：「凡你們中間不撇下一切所有的，就不能作我的門徒。」[1] 我們所處的兩個世界正處於直接的衝突中，而我們天生所處的世界對我們施加了如此強大的影響，以至於我們往往需要藉著外在且可見的犧牲，從中抽離出來。耶穌就是這樣訓練祂的門徒去渴望屬天的事物。唯有如此，祂才能預備他們以一顆專一的心去渴望並領受屬天的恩賜。主沒有給我們留下關於我們應該放棄多少世界，或以何種方式放棄的外在指示。但祂藉著祂的整本話語教導我們，若沒有犧牲，沒有刻意的分別與撇下世界，我們在恩典上將永遠無法取得多大進步。這個世界的靈已經如此深刻地滲透進我們裡面，以至於我們毫無察覺。我們分享著它對舒適與享受、對取悅自己與自我高舉的渴望，卻不知道這些東西使我們多麼不可能被聖靈充滿。讓我們從早期門徒身上學習，要從屬天的世界領受那居住在那裡的聖靈，我們必須與這個世界的子民或屬世的基督徒完全分別。我們必須準備好並渴望過一種截然不同的生活，一種在地上真實代表天國的生活，因為我們已經領受了天國之王的靈。
[1]（路加福音 14:33）。
三
他們對自己以及一切屬人的事物徹底絕望。
人有兩個大敵，魔鬼藉此試探人，人也必須與之爭戰。一個是外在的世界，另一個是內在的自我生命。後者，即自私的「自我」，比前者更危險、更強大。一個人可能在撇下世界方面取得了很大進步，而自我生命卻仍在內心保持完全的統治。你在門徒的例子中可以看到這一事實。彼得可以真實地說：「看哪，我們已經撇下所有的跟從你了。」然而，自私的「自我」，帶著它的取悅自己與自信，又是何等明顯地仍對他保持著完全的支配。
正如主在最初呼召他們時，帶領他們走到撇下外在財產並跟隨祂的地步，不久之後，祂開始教導他們，若要配得領受祂的生命，門徒必須捨己，喪掉自己的生命。他不僅在必要時要恨惡父母，甚至要恨惡自己的生命。正是對這種「自我生命」的愛，比對父母的愛更阻礙了主耶穌在他們心中作工。要從內在的自私「自我」中得救贖，比擺脫周圍的世界要付出更大的代價。自我生命是罪人自然的生命。除了藉著死——即先向它死，然後活在從神而來的新生命的大能中——之外，沒有任何東西能使人從中得釋放。
撇下世界始於三年門徒訓練的開端。而向自我生命死，則是在那段時期的末尾，在耶穌的十字架上發生的。當他們看見祂死時，他們學會了對自己以及對他們迄今為止所寄予希望的一切感到絕望。無論他們想到他們的主以及他們所期待的救贖，還是想到他們自己對祂那可恥的不忠，一切都使他們陷入絕望。他們幾乎不知道，正是這種絕望，將成為他們剛硬心腸的破碎——即對自我生命與自信的治死——這將使他們能夠領受全新的東西，即藉著得榮耀之耶穌的靈，在靈魂最深處領受神聖的生命。
如果我們能更好地理解這一點就好了：沒有什麼比秘密地依賴我們自己或周圍教會中某些我們認為能幫助我們的東西，更阻礙我們了！另一方面，沒有什麼比對自己以及地上的一切徹底絕望，更能帶來祝福，因為這能教導我們將心單單且完全轉向天，並分享那從天而來的屬天恩賜。
四
他們領受並持守了主耶穌所應許的聖靈。
我們知道，在祂在世上最後一夜的告別演講中，耶穌如何用一個偉大的應許——即從天上差遣聖靈——來安慰門徒因祂離去而產生的悲傷。這將比祂肉身的同在對他們更好。這將是祂救贖的全部果實與能力。神聖的生命——是的，祂自己與父——將住在他們裡面。這前所未聞的奇蹟，歷代以來的奧秘，將成為他們的份。他們將知道他們在祂裡面，祂也在他們裡面。在祂從橄欖山升天時，這個聖靈的應許是祂對他們說的最後話語。
顯然，門徒當時對這個應許的含義仍知之甚少。但無論他們對它的理解有多麼欠缺，他們都持守住了它；或者更確切地說，是這應許持守了他們，不讓他們離開。他們心中只有一個念頭：我們的主應許了我們某樣東西；它將使我們分享祂屬天的能力與榮耀；我們確信它即將到來。至於那東西本身是什麼，或者他們對它的經歷將會如何，他們無法解釋。對他們來說，擁有主的話語就足夠了。祂必會在他們裡面使它成為蒙福的現實。
如今，我們也極其需要同樣的性情。正如對他們一樣，主關於聖靈的話語也臨到了我們，祂將在祂得榮耀生命的大能中，從寶座上降臨。「信我的人，從他腹中要流出活水的江河來。」對我們來說，持守那話語，將我們全部的渴望定睛於它的成就，放下其他一切，直到我們承受這應許，也是不可少的一件。主耶穌口中關於領受聖靈，以至於我們能被從上頭來的能力所充滿的話語，必須激勵我們，使我們充滿強烈的渴望，以及堅定而喜樂的確信。
五
他們等候父，直到應許成就，他們被聖靈充滿。
那十天的等候對他們來說，是持續在聖殿中「讚美、稱頌神」，並「同心合意地恆切禱告祈求」的日子。僅僅努力增強渴望並持守信心是不夠的。最主要的是將自己置於與神親密且持續的接觸中。祝福必須來自神；神自己必須將它賜給我們；我們必須直接從祂那裡領受這恩賜。所應許我們的是神聖全能與慈愛的一項奇妙作為。我們所渴望的是神聖靈的親自佔有與內住。神自己必須親自將這恩賜賜給我們。一個人給另一個人一塊麵包或一筆錢。他把它給出去，就與它無關了。但神賜下聖靈並非如此。不：聖靈就是神。神在來到我們這裡的聖靈中，正如祂在子裡面一樣。聖靈的恩賜是神性最個人的作為：這是祂將自己賜給我們。我們必須在與神最親密的個人接觸中領受它。
我們對這一原則的洞察越清晰，就越會深刻地感受到，我們憑自己的渴望、努力或信心，是多麼無法抓住這祝福。不：我們所有的渴望、追求與信心，只能導向一個更完全的承認，即我們自己無法做任何事來贏得這恩賜。唯有神的良善必須賜下它；唯有祂的全能必須在我們裡面成就它。我們的態度必須是一種靜默的確信，確信父渴望將它賜給我們；祂不會讓我們多等一刻，只要那是絕對必要的；並且，沒有一個靈魂會在捨己與倚靠的道路上持續等候，卻不被神的榮耀所充滿。
每一棵樹總是繼續從它最初生長的根部生長。五旬節是基督教會的栽種，聖靈成為她生命的動力。讓我們回到那段經歷。我們的能力依然在那裡。我們從門徒身上學到了什麼是真正必要的。依戀耶穌，為祂撇下世界的一切，對自己以及人的幫助絕望，持守應許的話語，然後等候神，「永生神」——這就是活在聖靈喜樂與大能中的確據。